赶来西河郡的一路上,路经洛云郡,在洛云郡的城郊碰见一列人马被匪首打劫,其中有三位夫人,带着五个孩子,她们钱财尽失、走投无路,我便救下她们,将她们请到我在洛云郡的小居歇脚,暂时安顿。也不知是否巧合,她们自称是宋郡长的家眷。不知是真是假?”
江安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挟持人质这种事在白司嘴里居然也能说得这么美好?!
他不由多看白司几眼,想起了传闻中关于这个男人的说法,心中对他钦佩至极,也多了许多信任。
宋宁却是脸色发白,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一遭啊!他的家眷分两批出逃,其中女人带小孩的可是他最心爱的三个妾室啊!可是他压根不敢更白司对视,也不敢顶撞他,只能勾着头战战兢兢:“多谢白司世子的扶照。”
白司从宋宁脸上的表情中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转开了话题,问道:“那么,城中最有能力的大夫是哪位?”
“我们玉满堂有许多老大夫,至今仍留在药铺里坚持……”江安犹豫了片刻,“不过,我还想推荐一位更适合的人选,她在医术是我见过的所有大夫里排行第一,这次她也没有逃走,选择了留下来……”
他的声音愈说愈轻,似有犹豫。白司挑眉:“可有为难之处?”
江安为难道:“虽然她没有逃走,可是我三番四次的请她出手援助,都被她断然拒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白司若有所思:“这样啊——他是谁?”
江安道:“苏家的十一娘,唐灵枢,我们都称她为唐大夫。”
“灵枢……”提起这两个字,白司的神情似乎柔了几分,他默默的念了两遍,“我去见她。”
……
灵枢完全没想到白日在街上碰见的男人,夜里就来了苏府做客。
墨灵苑的小客厅,白司姿态优雅的端坐于客位之上,墨灵苑所有的婢女都偷偷的躲在窗门外偷看他。
他的右手轻巧的端着青花瓷茶盏,露出手腕的美丽弧线,左手熟稔的轻拂茶盖,每一个动作都恰如其分。
茶杯中氤氲的白烟滚滚缠绕,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犹如一卷黑白分明的山水画,透着仙气。
灵枢托着下巴打量他。
他就是白蝉的义父,居然还这样年轻!
若说之前在街道上与他是惊鸿一瞥,现在近距离观察他,便是在欣赏一幅画卷。
她不自觉把眼前的白司与传闻中的白司一一对应,隽雅、温润、内敛、俊美……
老天可真不公平,怎么能把所有的美好都集聚在一个人身上?
尤其是当他说起让宋宁关掉城门,着手疫病之事时,白司在灵枢心中的形象彻底由人上升到神层次。
白司喝了茶,开始说疫病。他说的都是大局,帝都的情况,外面的情况,西河郡周边的情况。灵枢默默的听着,只觉得听他说话也是一种享受——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动听了!
白司善谈,他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遍论文,把当前的局势和灵枢分析的一清二楚。
灵枢也渐渐把心思挪到他的话题上来,按白司的说法,这场疫病目前看来,仅仅在西河郡爆发。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郡府同样选择了隐瞒情况,所以无从得知。皇上为何会知道情况呢?这得得益于灵枢当初轻飘飘的一句话——她让苏云海带走白蝉,旋即白蝉从西河郡逃往帝都,面见白司,通过白司之口传达到了皇上耳里,这才有了圣旨。
“陛下正加紧从别的郡府调药材来补给,我们坚持一段时间,控制病情,事情还有转机。”白司说完这些,末了总结道,“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请你协助我处理疫病,唐大夫。”
灵枢淡淡道:“江掌事恐怕已经传达过我的意愿吧?”
白司凝视着她道:“江安说,之前给你开过许多丰厚的条件,你也不愿意出面帮忙。”
灵枢垂下眼帘不语,脸上明白白的写着倔强。
白司静静凝望着她,看着她脸上的坚持和不忍,知道她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铁石心肠。
他待了良久,才微声道:“唐大夫,好听的话我也不多说,我只承诺一句……西河郡的疫情不除,我白司誓与西河郡共存亡。”
灵枢心头一震!
好一个和西河郡共存亡!
她并不是不愿意伸出援手,只是西河郡的官僚实在是让她失望。
在他们的运作之下,大夫们付出的努力就如泡沫一般,根本挽救不了任何人。
白司这句话恰好点入她的心底,轻易的触碰到她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
看着她眼底清光潋滟,他再次开口,十分坚定:“我绝不是说说而已。”
灵枢一怔,抬起脸紧紧望着他,目光在空气中触碰,一瞬间,他们都看见了彼此的决心。
她终于不再推脱,对他一诺千金:“如此,我便与世子共存亡吧!”
白司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你要与我同生共死?”
“嗯!”灵枢不假思索的点头。
这句话实在大有深意,白司微眯起眼细细看她,许久才收敛笑容,轻声:“这话我记下了。但愿你也不要忘记。”
说完,他径直伸手从颈上取下一枚琥珀色的虎行玉佩,莲步翩翩到她跟前,微微弯下腰。
白皙纤长的双手捏这玉佩奉送到她面前。
灵枢诧异:“不是没酬劳吗?”
他低头注视着她,温柔的浅笑:“这不是酬劳,算是见面礼吧,小小的心意。很荣幸认识你,灵枢。”
他这么客气,灵枢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俊气又彬彬有礼的男人,很久没遇见过了!
她扬着美丽的面孔,认真的问他:“你和每个姑娘见面的时候都这样?”
白司落落的笑了起来,笑容美得让人炫目:“当然不是。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他的笑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抗拒,灵枢一瞬间都忍不住怦然心动起来,却突然想起白蝉曾说过他不近女色。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不近女色,简直暴殄天物——
莫非他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