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伤害你的人放走……他究竟是要怎么样呢?嗯?”
陌沄昔慢慢地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她的心头结成了一片乱麻。她不相信贺思讳的话,怎奈他说的有条有理,有根有据。支撑在这一片酒光十色的喧哗中,陌沄昔却整个人都跌入一种深沉的疲惫里。“够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攥起。“我说够了,难道你没听见吗?”睁开眼睛的时候,陌沄昔那双如水的眼眸里,迸发出异常凌厉的目光。
贺思讳见陌沄昔这副样子,而且他也已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就耸了耸肩。不过还是掩饰不住他的好心情。“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才是漂亮极了。不论你信不信,陌沄昔,我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哦对了,沈濯言连赢了我两局,都是以你为筹码。其实比起赢他,我更想知道,你在他的心里——究竟算什么?”
贺思讳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离开的自己眼前,陌沄昔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贺思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或者之后又再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是疲惫的,身体,还有灵魂。
这样硕大又人际热络的房间里,灯光游走在身上,可是在刚刚自己直至贺思讳继续说下去时而发出的声音,却如同鬼魅一样寂寥而空洞,像是举手之间棋子落下的一盘无论如何落子,最后只能满盘皆输的残局。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陌沄昔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她机械似的只重复这一句。可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里萌芽,就无法扼制它的生长。那生长的迅速程度,并不是一句暂停就可以连根拔除的。
其实,在这之前,陌沄昔也并不是没有怀疑。
在那名要刺伤她的人逃跑之后,就连她的粉丝都纷纷留言要她万事小心一些,就连身在国外的穆颜还有已经回去的ken都有叮咛她注意安全,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frank都可以提醒她当心自己的安全,可为什么独独沈濯言……独独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我爱你’的男人,却什么也没说?没有任何的表示,没有任何的担忧?
最初,陌沄昔不愿想,只是把这一切都当作是沈濯言不善言辞,不善表达的缘故。可是现在……现在呢?
陌沄昔不敢去深入的思考。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这一切真的如贺思讳所说的这样,那么,她在沈濯言的心里算什么呢?那么……他口中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陌沄昔深深的闭着眼睛,她觉得头有些眩晕,所以伸手扶了一下桌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安然无事。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努力隐下眸中快要溢出的眼泪,咽下喉中的酸涩,拔去心里的苦闷和恐惧。
是什么呢?陌沄昔。
是达成目的的工具?没有灵魂的棋子?
除了赌上自己万般隐忍而卑微的爱情之外,她,还有没有抗拒的权利?
陌沄昔深深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没那么糟糕,陌沄昔,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她这么暗自的想着。他没有承认,没有表露,所以,你不应该那样去想他。对他多一点儿信任吧,全心全意的信任他,相信他说的那句‘我爱你’是真心的,相信他所做的一切,相信他并没有把你当作筹码来建立一个庞大的赌局。
陌沄昔默默地在心中念了几遍之后,就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她很快地平静下来。这让在暗处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她的贺思讳都忍不住的有些惊讶,却在之后愉快地勾起唇角来。“这样就更加有趣了。啊,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以后的游戏会精彩很多呐,沄昔。只是不知道……真相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真是让人万份期待。”
陌沄昔努力地说服自己应该全心全意地相信沈濯言,事实上,目前为止她也这样去做了。
只是,陌沄昔却忘记了,现在她的相信固然可以使她平息心里的痛楚。可一旦到了迷雾散尽的那一天,如果一切都和她现在所相信着的背道而驰,她会伤成怎样的千疮百孔……
而到了那时,她就只有一个,也只能一个——
无论如何,也只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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