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沈濯言突然想到。“为什么我打她的手机是关机状态?”
肖重云心道,我打她的手机估计也是关机状态。不过却没有这么说。“我刚刚就在沄昔家附近,就去看了看她。她说怕被吵醒,所以就关机了。”肖重云说谎的时候连大气也不喘一下。
“算了。让她休息吧。别忘了ben的时装展就行。我最近有些忙,就不去看她了。你跟她说一声。”沈濯言一面在文件上签下名字,一面对肖重云说道。
这让肖重云稍微松了一口气。“好的沈总。”
挂断电话之后,肖重云只能再去联系ben,通知他明天的彩排,陌沄昔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不能出席。对此,ben表示了理解。但是在之后,肖重云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陌沄昔能在时装展之前赶回来。不然从此他的饭碗将会不保。
而此时,陌沄昔则是一路从飞机换坐了汽车,一个小时之后,终于赶到了医院。
长时间保持坐着的姿势,已经让陌沄昔的腿都有些发颤发抖了。
墨言见她走路不稳,想要扶她,陌沄昔却坚决的对他摇了摇头。目光中的坚忍,让墨言有些意外。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
陌沄昔站在楼梯口的瞬间,就看到走廊的两侧齐刷刷的站着两排人。一排穿黑衣,一排穿白衣。陌沄昔知道,他们分别是代表执行‘惩戒’和‘权利’的墨家人。只是这些人的胸前,全都别着一朵雪白的花朵。
纯洁无瑕的白色,毫无生机的白色。
陌沄昔的视线在落到他们胸前的白花上时,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好她身边的墨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发软的身子,才避免她直接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陌沄昔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呆滞,她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墨言看到,陌沄昔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被抽离了身体一样。
但是,只有陌沄昔自己知道,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感觉。在看到那些白花的瞬间,那些小小的白色就将她暗藏在心中的唯一一丝侥幸和希望……给彻底击了个粉碎!
陌沄昔只觉得心里彻骨的发寒,眼泪早已经不受控制地从眼中坠落,泪流满面。
墨言半抱着陌沄昔几乎撑不住发软的身子,然后在将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陌沄昔睁大的赤红的眼睛里,眼泪已经滢了满眶,她的嘴唇颤抖着,开阖的瞬间,墨言听到了从陌沄昔口中发出的,声音嘶哑且悲恸的喊声。
“舅舅——”
一幕一幕从自己的眼前掠过。陌沄昔不敢相信,那个亲手牵着她走进墨家大门的男人,那个给她弹琴,对她讲述她身世的男人,那个对自己说别怕,以后有他在的男人,那个说以后会好好照顾她,前一天还在说舅舅爱她的男人,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死了吗……就这么死了吗——
他悄无声息的走进她的生活,成为她的家人,一点一点地成为了她的依靠。那种依赖和温暖,如同一颗种子,被埋在了心里最深的那个地方,默不作声地长大,抽枝萌芽,汲取着她的心血,成为心里唯一可以支撑依靠的一株藤蔓。却在转瞬之间被生生的拔除!连着血带着肉生生地撕裂了,让她从此依无可依,靠无可靠!伤口被惨烈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鲜血淋漓,狰狞惨烈!
那痛苦是那么的让人疯狂,那么让人窒息。
陌沄昔开始只是默默地流泪,哭的悄无声息,到后来她嘶哑的喉咙里几乎蹦出淋漓的鲜血来!“舅舅——”
她声音嘶哑地语不成调,拼命的朝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奔跑,墨言几乎拖不住她的身子。陌沄昔哭的实在是惨烈,以至于周围那些铁血的硬汉也有不少人都红了眼眶,甚至他们违背了站姿纹丝不动的原则,上来阻止陌沄昔去靠近那间病房。
有太多双强壮有力的手臂拦住她的去路。陌沄昔几乎卖不动脚步,却只能眼看着走廊尽头的房间离自己手指尖的距离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