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后悔自己说了实话,在裴昊然的父母面前,特别是在这个老江湖的公公,还有皇家出身的婆婆面前,不要玩这些小心机,这会显得她很虚伪。
“你知错吗?”裴天磊冷声问。
“墨玉刚才已经说清楚了,哪种方法是用来对付外人的,对自家人自然不会,况且墨玉答应了相公,要好好的保全自己,墨玉不会让相公失望,所以墨玉觉得自己没有错。”苏墨玉一直看着地面,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就在苏墨玉以为自己激怒了他们的时候,听到裴天磊的笑声,“呵呵,不错,这就对了,什么教条恩义,什么规矩准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昊然有你这样想得开的妻子,真的是很幸运。”
“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你不幸运吗?”赵婉儿的脸色有些阴沉。
裴天磊没有完全接这话,而是从侧面的回答说:“如果你也能这么想开,你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赵婉儿就是知道裴天磊是心疼她曾经代赵一祖受到的毒伤,瞪了他一眼,然后拉起了苏墨玉,“我们出身名门,我们自幼受到的规矩与教义,还是有些道理的,也不能完全摒弃,不过,你的说法也很对,只是做法,我有些……总之以后尽量做的圆满一点。”
“是,婆婆说的,墨玉记住了。”苏墨玉说完此话,就低垂了头,因为裴昊然在赵婉儿的身后给她打着手势,要她不要听从赵婉儿的话,看到冷硬的汉子,在这种小女人面前还要礼让三分,就让苏墨玉觉得好笑。
赵婉儿这才拉着苏墨玉坐下,感叹的说:“当初我们都以为昊然这辈子未必会娶妻了,后来皇家颁布了你们的婚事,我还觉得不可思议,一度以为昊然是被皇家逼迫的,当时还是天磊劝说着我,否则我们早就赶回来了。”
“哼,谁能逼迫他。”裴天磊冷哼一声,然后开始优雅的品茶。
赵婉儿又瞪了他一眼,转过脸的时候,已经开始叹气了,“都是因为我,我的身体不好,天磊就带着我四处寻药,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到父母的职责,这才养成了昊然孤僻的性格,是我们对不起他,昊然一定会怨我们的……”说着就已经开始掉泪了。
苏墨玉有些手足无措,她见过女子哭泣,但是她的反应往往是淡漠以对,等待她自己结束,或者是直接转身而去,在她看来,女人的眼泪对女人没有任何的作用,只有对男人才有用处,所以她就不明白她们对着她哭什么,不过现在她面对的是她的婆婆,她不能什么也不说等待着她自己哭完,更不能潇洒的离开,为此,她有些苦恼。
“婉儿,我要不要再给你她添一副药?”裴天磊就这么淡淡的飘过来这么一句。
赵婉儿虽然哭的伤心,但是听到这话,也不得不努力地克制住自己,这么多年总是在喝药,她已经喝怕了。
看到赵婉儿的眼泪逐渐的收住,苏墨玉感到稀奇,而转头看看裴天磊,也是眉头松开了,这个时候才明白了裴昊然说的不喜欢酸腐的千金小姐是什么意思,与这样的女人生活,确实是有些辛苦,看着裴天磊,他的洒脱与桀骜不驯比裴昊然还要明显,现在却被赵婉儿拴住了腿脚,难怪裴昊然极度的不想过父亲这样的生活。
苏墨玉看到赵婉儿这样,不得不开口说:“婆婆放心,相公没有任何责怪你们的意思,而且相公现在的生活也很好啊,墨玉也不觉得相公孤僻,相公只是对他不在乎的人,懒得说话,懒得相处,对待我们自己人,很好的。”
“真的吗?”赵婉儿眼睛含泪的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希望。
“当然是真的,墨玉在婆婆面前怎么能说谎呢?”苏墨玉真想掏出心来给她证明,只要她不再哭就好。
赵婉儿开心的哭了一小会儿之后,终于止住了,试了试眼泪,说:“墨玉,我当初见到昊然成亲,我就很开心,后来明月来信告诉我,说你多么多么好,我还不怎么相信,现在我是知道了,你真的很好,你是昊然的知己,昊然有你的陪伴,真的是很幸福。”
“你也会很幸福,我们裴家的男人都很忠诚。”
苏墨玉刚想要展开微笑谦虚一下,接着裴天磊的话,让她的笑容僵住了,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应该哭。
“咳咳……”赵婉儿不自然的轻咳几声,然后对裴天磊说,“天磊,我想要与墨玉说些体己话。”
裴天磊知道赵婉儿是在赶他出门,但是他觉得他在这里也没什么,所以点点头,装作听不懂。
“相公……”赵婉儿语气加重,眼睛直盯着他不说话。
裴天磊知道赵婉儿只要喊到‘相公’这两个字,那就是说她已经快生气了,还记得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赵婉儿都是温柔的喊他相公,后来她无意中喊了他一次名字,他觉得很动听,就让赵婉儿改口,结果就成了这样,唉,也许他真的是对赵婉儿太放纵了,哪有这样没有底气的相公,不过他也不过是这么想想,依旧站起身往外走去。
赵婉儿看到裴天磊走出房门了,这才不自然的笑笑,“墨玉,你不要让心里去,天磊是这样的,他这人性子孤傲,一般都不与人说话,好不容易开口了,往往能把别人给噎住。”
“呃,没事的,相公也是如此,不喜欢与人相处,说话很尖锐,而且相公的眼神也很冷清,往往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赵婉儿就这么含笑望着苏墨玉,听着她对裴昊然的描述,心里更是放心了,她很确信苏墨玉一定是对裴昊然动心了,否则她的声音不会这么温柔,她的神情也不会流露出明亮的神采。
注意到赵婉儿若有所思的眼神,苏墨玉才感觉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低垂了头,暗暗地埋怨自己第一次在自己婆婆面前,竟然如此不稳重,不由得很是后悔。
赵婉儿却是笑着问:“墨玉,你是不是想昊然了?”
“婆婆,我……我担心相公,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苏墨玉害羞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赵婉儿拍打拍打苏墨玉的手背,笑着说:“他也在牵挂着你,你们这一对小夫妻啊,可谓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看到你们这么浓情蜜意,真是很为你们高兴。”
“婆婆,你见到相公了吗?他还好吗?”苏墨玉顾不了别的,急着问裴昊然的近况。
赵婉儿点点头,“前一段时间昊然来信说皇兄的病情,我们就往回赶,结果只是来得及见到皇兄的最后一面,而且哪个时候皇兄已经昏迷了,根本不能说话,只是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就……”说着眼泪又扑簌扑簌的掉落下来。
苏墨玉轻叹一声,“婆婆,不要伤心,你要多注意你的身体,先皇已经走了,他也不用再受到身体与心里上的折磨了,这也是一种解脱。”
赵婉儿点点头,“你说得对,皇兄终于不必再管这些世俗的纷扰了,还有那么多皇家的争斗,朝政的繁琐,皇兄终于可以休息了……”说着眼泪流淌的更多了。
苏墨玉看到赵婉儿终于哭的差不多了,在心里暗叹她的泪水好多,脸面上却努力的展露出微笑,“婆婆,你不要多想了,先皇是个好皇帝,南唐国国富民强,大家都安居乐业,先皇一定会升天的。”
“嗯嗯,皇兄一定会的。”赵婉儿擦了擦眼泪,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说道:“墨玉,虽然我是第一次与你见面,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知书达理之外,还有着你独有的慧眼与聪慧,你真是个很特别的孩子,昊然有你相伴,我们就可以完全的放心了。”
听到赵婉儿这么说了,苏墨玉也表态了,“婆婆,其实墨玉能嫁给相公,也很满足,相公看着冷清,其实相公待墨玉极好,尊重,信任,宽容,体贴,事事都为墨玉想的周全,而且还不限制墨玉的自由,也不干涉墨玉的决定,只要是不触及安全的问题,相公都会大力的支持我。”
赵婉儿笑了,“在宫里我见到昊然,当时我只顾着为皇兄伤心,也没来得及多问问你们小两口的事,不过我看得出昊然对你还是有心的,在我们谈论到你的时候,昊然的语调会轻柔了很多,现在听到你这么说,我更是确信了,墨玉,你真的是改变了昊然,你让他懂得了感情,就为这个,我也应该谢谢你。”
“不不不,婆婆,墨玉不敢当……”苏墨玉忙摆手。
赵婉儿继续笑着说:“墨玉啊,你对昊然的心思我也出来了,这对你们来说是极好的事,我们女子嫁人,全凭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又有几个人能自己做主?所以成亲后,能真正幸福的,也没几个人,特别是在我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婚姻更是成了一种筹码,一种巩固朝政的方式,我就算是皇家的奇迹了,因为我得到了天磊的怜爱,为此我当初才想着让昊然摆脱我这种不能主宰自己人生的命运,让他自己去寻找幸福,没想到老天开恩,成就了你们这对有情人,我真是为你们感到高兴。”
听到赵婉儿这话,苏墨玉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不用赵婉儿明说,只要看看她自己的姐妹,她就知道她有多么的幸运了。
“还有啊,墨玉,刚才天磊说的话虽然直了点,也冲了点,但是他说的是事实,昊然这孩子是我生的,我了解他,他能娶妻这就是很是难得了,对你动心那更是奇中之奇,要说他会娶妾,或者说他会看上别的女人,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他这辈子会给你一世一双人的幸福,墨玉,这对我们女子来说,可是最期盼的事,你只要好好享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