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容说道,再一次伸出双手,颤颤巍巍握住了修皓的右手。
那眼神,那姿态,十足十一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握着自己不听劝,非要一条道走到黑的倔强儿子。
修皓却又再一次往后使劲抽出了右手。
“她是我的。”
修皓冷道,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孽障!”蒙容恼羞成怒忽地站起:“你不把她赶走,为师这便替你杀了她!”
蒙容语毕,拔剑出鞘,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哪里是这里未曾开化,茹毛饮血的原始人能使的出的招式?
只听得“碰”的一声尖锐的金属割鸣,蒙容手中的长剑与修皓手里的砍刀在半空中激撞,火花四溅振聋发聩,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中盈满了刀与剑激烈搏击时所发出的嗡嗡锐鸣。
“你最好不要这样。”
修皓冷道,犀利的眼眸锋利如刀,就仿佛刚刚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索命恶鬼,阴鸷冰寒地对准了蒙容。
“我不想与你为敌。”
修皓语毕,一个用力把蒙容远远推到了桌边。
他掉头就走,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剩下蒙容一个人瘫倒在桌边,脸上的神情哀戚而又伤痛,就仿佛一个老父亲,明明看到了自己儿子无望的将来,却无力阻止,更想不出一丝一毫的办法将其扭转。
苏小米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在和修皓怄气,明明修皓都已经从她的木屋里搬出去了,为什么她一觉醒来,还会发现自己蜷缩着身子,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修皓结实温暖的胸膛?
这样不对。
苏小米想,修皓还没有向她道歉,他不可以总是这样,无缘无故,仅凭着个人的好恶,轻而易举就夺取他人的性命。
那是人命,不是路边的花花草草,也不是他脚边的蚂蚁,他爱踩就踩,爱捏就捏。
这样是不对的,长此以往,他以后怎么能服众,怎么能驯服他手下越来越多的猎手?
他们仅仅是被他野蛮而又血腥的手段震慑住了,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顺服他,追随他。
等他以后年纪大了,不,根本就不需要等到他年纪大,只要他一不小心负了伤,他的手下随时都有可能叛变,夺取他的性命。
她不能再这样,贪恋他怀中的温暖,对他所犯下的一切恶行无动于衷,只因他怀中的温暖炙热如火,便依依不舍地依偎在他怀抱。
她不能……
可是,当窗户的缝隙微微震动,一股寒风透过窗棱钻进了屋子,苏小米颤了一下,还是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身下的修皓。
有时候,她真的很恨自己,明明知道自己身下这个男人罪恶滔天,无可饶恕,还是身不由己地想靠近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依偎他。
仅仅因为他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归属感,直击她的心脏,彻底震颤了她的灵魂和胸腔。
“怎么还不睡?扭来扭去,烦不烦!”
苏小米倒吸了口冷气,全身一颤,差点被修皓突然从她身子底下传来,阴鸷森冷的嗓音吓死。
“不……我没……扭……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醒,不,进来的?”
苏小米战战兢兢,小脸煞白地望着睡在自己身子底下,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男人。
老天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明明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盯着他看,然而她没有丝毫的察觉!
不仅如此,他呼吸吐纳压根就没发出半点声音!
简直就像一只隐匿在密林最深处,诡黠阴森的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修皓冷道,那一瞬间,苏小米心跳呼吸齐齐骤停,她几乎真的以为修皓犀利的眼眸看穿了她的心,轻而易举猜透了她内心所想。
“我……我没有在想什么……”
苏小米战战兢兢,满头大汗地试图从修皓身上挪开,那一瞬间,她怯懦胆小的本性又爆发了出来。
她满脑子都是赶紧逃离这个阴森恐怖的男人,千万不可触怒他,绝对不可忤逆他。
至于和修皓的那些别扭,那些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引起的龃龉,一瞬间便不翼而飞,彻底飘离了苏小米的脑海。
“呵”
修皓勾唇一笑,阴鸷的眼眸锐如尖刀,从苏小米煞白的小脸一扫而过。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修皓冷道,长臂一伸,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苏小米重又捞回了怀抱。
苏小米还真的动起了歪脑筋。
修皓如此霸道,蛮不讲理血腥残暴,苏小米再也无法说服自己,继续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帮助他,追随他。
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
不过就是找到那几块石头,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苏小米尝试了几次,然而修皓实在太过警觉,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从他身上偷下那两块石头。
苏小米只得放弃,先逃跑了再说。
她不要再和这个血腥残暴的男人在一起,再和他一起上路,要是万一再出了什么事儿,他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惨绝人寰的事。
她便乔装打败了一番,自己一个人上了路。
苏小米并没有太过担心自己的安危,壁画在哪儿摆着呢,她是一定可以回去的,至今她所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和壁画上面画的一模一样。
被掳啦,发现麦穗啦,在雨林造木屋啦。
因此她背起包袱,放心大胆地上了路。
出乎她的意料,以往她就连出门小解后面都会有三五个猎手跟着,这天晚上,月明星稀,夜空晴朗,不知怎么的,原本守在她屋前的猎手全都不见了!
苏小米左右张望,还故意绕着木屋走了一圈。
真的都不见了!
四周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实在太好了!
苏小米没有多想,猫下腰鬼鬼祟祟钻进了丛林。
她并没有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反而给修皓留下了一封信,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会在附近的任何部族稍做停留,省得修皓一怒之下又对附近的部族痛下杀手。
当然,这封信上并没有字,这里根本都没发明文字,甚至苏小米也没用到毛笔和信纸。
她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全都画在了地上。
她会自己一个人出发,去找剩下的几块石头,她不要再和修皓一起上路,等到她找齐了那几块石头,她还会回来,问修皓要回他身上的那两块石头。
苏小米真的会一个人出发吗?
当然不会,她根本就不认识路!倘若她一个人冒冒失失进了丛林,走不到半天,就会被野兽活活吞了。
苏小米想起了一个人。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个人却可以带她上路。
附近“苏”部族的大祭司苏则。
只要她骗骗苏则,告诉他,如果他帮助她找到了另外几块石头,她就会帮助他们繁荣部族,不信苏则不上钩,不乖乖带她上路。
苏小米想到做到,当夜便一个人背着包袱偷偷猫进了“苏”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