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王后掏出一张金丝白纹昙花绢帕,低头擦着手和指甲,“一定是青灵那个丫头,在陛下面前求了情。我早就说过,这丫头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方山修皱眉思忖道:“你确定?上次阿婧倒是为了慕辰在陛下面前求过情,这次会不会也……”
王后冷声一笑,“阿婧不过是求陛下让慕辰在宫里多住了几个月。她小时候是跟慕辰处得不错,可还不至于亲疏不分,帮到这个份上已是极限,岂能开口为他讨要兵权?再说,她要是有本事左右陛下在朝政上的决断,我也不至于为了慕晗操尽了心!”
方山修“滋”了口气,“那照你这么说,青灵帝姬是打算支持慕辰了?”
王后将手中绢帕揉作一团,掷到地上,“那丫头以前看似跟谁都走得近,可最近却像是突然转了性子,跟慕辰亲近的很!前段日子,还不顾我的反对,特意留他在银阙宫养了一段时间伤!我几次出言试探,她也装作不懂。”
方山修啜了口茶,思考着说:“或许她刚进宫,急于跟各方人物都打好关系。说起来,这次慕辰受伤也是因为救她,她还个人情也不足为奇。再者,我听霞儿说,她跟雷儿也处得不错。若是已经站定了慕辰的阵营,不会不避这个嫌。”
王后扬起桃花眼,“雷儿……倒底是怎么考虑的?”
方山修摇了摇头,“这孩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事上还算沉稳,也肯听话,可骨子里还是有些感情用事。我让他母亲去套过话,他居然说要想先看看帝姬的态度。”
“这算什么意思?”王后蹙眉,“难不成他还要等青灵开口说非他不嫁,才肯去向陛下提亲?这王族世家的婚姻,但凡彼此能看得顺眼、不至于相处的太别扭,就算福气了。”
方山修说:“此话虽不假,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考虑,帝姬本人的态度也的确很重要。”
“怎么讲?”
“陛下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是个什么态度,你最清楚不过。以前朝炎只不过东陆的一个小国,论血统、不及氾叶,论地理资源、不如禺中,连我们四大世家最弱的淳于氏都不及。而如今朝炎一国独大、统领东陆,说不定不久还会一统天下,成为东陆唯一的政权。到时候,我们这些曾经被拉拢的对象,就会被视为皇权的威胁者,成为被打压的目标。”
王后打断兄长,“你莫要危言耸听。但凡我还在这个位子上,就不会让方山氏的族人受半点的伤害。”
方山修笑了笑,“陛下打压我们的心思肯定是有的,可我也没说他一定会把我们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朝炎国势愈强,对世家的忌惮就会愈大。对陛下而言,最好的局面,是我们几家彼此牵制,没有一家能真正做大。”
王后垂了垂眸,“这个我知道。”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才迟迟不肯将慕晗立为储君……
“可这跟雷儿娶青灵有什么关系?”她随即问道。
“当然有关系。青灵帝姬身份特殊,单是手里的那把青云剑就掌控着东陆安危,更别提她是章莪氏的唯一后人。如果我们主动提亲,难保陛下不会多心,愈加忌惮我们。但若是她自己开口,说钟情于雷儿,那便要好办许多。”
王后闻言沉吟了半晌,蔻丹玉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这个丫头,全仗着她身上的那把剑!难不成就没有别的法子启动仙霞关的阵法了?”
方山修摇头,“那阵法是上古天帝所设,别无他法。” 继而又道:“我记得慕晗说过,上次青灵在仙霞关启动了阵法以后,人立刻就昏迷了过去。这里面,是不是另有什么玄机?”
“不知道。陛下是让坲度检查过她的身体,可那人的嘴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山修点了点头,举杯品茶,思索着不再多言。
方山王后也沉默了会儿,抬眼望着兄长,“青灵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处理,哥哥只管照顾好慕晗便是。这次南征,务必要让他立下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