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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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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把这顿便饭吃完。”

    “夏老……”

    “还愣着做什么,就按夏老说的办。”周正群厉声道。

    六个人原又出去了,等再次坐下,饭桌上就没了一点气氛。不,有,很紧人的那种气氛。谁也坐着,不敢发话,尤其孔庆云,到这阵他还没反应过,这六个人跑来做什么,找他?纪检委怎么会找他?

    周正群面色灰沉,使劲地抽烟,他是想拿烟让自己镇静下来。

    夏雨大惊着双眼,目光不停地在三位男人脸上扫来扫去,事情真是太意外,夏雨瞬间没了思维,不知道刚刚这一幕,预示着什么?

    “爸――”紧张中的可可猛地叫出一声,从椅子上跃起,扑向孔庆云。

    “可可!”慌乱中夏雨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女儿。

    夏闻天微闭着的双眼这才睁开,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吃吧,把这些菜全吃了。”说完,拿起筷子,带头吃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得要死,谁也没再说话,艰难地拿起筷子,照着夏闻天的样子,默默吃起菜来。

    外面楼道里,刘名俭不停地看表,四名工作人员表情如铁,就等刘名俭说一声“带人”。气氛分外沉重。

    庄绪东脸上,则是另一番焦急。

    半小时后,夏闻天带着可可,先走了出来,又是几分钟后,夏雨走了出来。随后是陈小染跟校办路主任。

    周正群又跟孔庆云谈了将近五分钟的话。等他走出来时,整个金江市已没入夜色中。

    夜色诱人。

    2

    金江市位于长江三角州地区,是著名的经济发达区。改革开放二十多年,这座省会城市如同插上了腾飞的翅膀,无论是经济还是文化,都一跃走在了全国最前列。

    三年前,金江经济开始二次腾飞,江北高教事业改革的号角也再次吹响,几番争论后,一张蓝图绘在了省市领导面前。按省市统一规划,市内八所重点高等院校加上十二所中等专业学校统一搬迁到市郊闸北小区,一座现代化的高教城“闸北教育新村”将巍然屹立在长江岸边。这座高教城是江北高教事业迈入新世纪的战略工程,也是江北省“十五”规划的重点工程。一度时期,闸北两个字成了新闻热点,无论是政fu官员,还是普通百姓,一提闸北,都会禁不住心潮澎湃。那儿曾是废弃的一座小码头,是过去渔民和纤夫们讨生活的地儿,周边是垃圾场,晚清到民国,闸北还是专门用来砍头的地方。如今要改造成最具人文气息和科学精神的江北高教城,这样浩大的工程,怎能不吸引世人的目光?

    作为江北最高学府,江北大学的搬迁一度引起方方面面的争论,方案几上几下,最后在中央政fu的支持下,江北省委、省政fu才做出决定,将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中华名校搬迁到市郊新规划的教育新村去。一期工程于两年前开工,春节前夕,一期工程所属的五幢教学大楼、三幢实验楼、两幢科研楼还有办公大楼均已竣工,图书馆学生公寓等附属工程也将收尾。本来搬迁日子早就定了下来,但在元月二十一号,江北大学原校长因心脏病突发,不幸去世,这座著名的高等学府一时陷于悲痛中,搬迁计划逼迫推迟。经过两个多月的激烈角逐,第二副校长孔庆云击败几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成为江北大学建校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校长。这位留洋博士、国际物理学界的知名人士一时成为江北省风云人物,他的事迹频频见诸于报端。就在一周前,江北电视台时代骄子栏目还推出他的专访,他诙谐幽默的谈话,敏捷的才思,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别是他放弃国外优厚条件,主动回国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做贡献的赤子之情,更是感动了一大批学子。短短几天,江北大学官方网站还有几个论坛都是关于这位传奇人物的话题,年轻的学子们称这位尊敬的师长为“少帅”,在学子们眼里,他就是偶像,就是江北大学的未来。

    谁知这才几天工夫,一身绚丽色彩的孔庆云突然被省纪委带走,这事要是传开,那还了得!

    当天晚上,可可跟母亲夏雨陪着姥爷,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姥爷家。周正群本想让自己的车送他们回来,夏闻天婉拒道:“你回去吧,我还打得起车。”坐在车上,母亲夏雨先抽泣起来,她的抽泣声激怒了夏闻天:“哭什么哭,把眼泪擦掉!”坐在身旁的可可忙递给母亲一张纸巾,夏雨虽是止住了抽泣声,但她的心,却比哭还难受。

    回到家,姥爷闷声不响进了书房,将她们母女丢在了客厅。可可先是陪母亲坐了会,见母亲坐立不安,忽儿翻弄自己的手机,忽儿又伸直了眼盯住座机望,可可心里,真比火烧还难受。一想带走父亲的那几个人,一想临分手时周伯伯那张冰冷的脸,可可就觉天要在瞬间塌下来。艰难地支撑了一会,终于听见姥爷在书房叫母亲,还没等母亲走进书房,可可已奔向姥爷家那间属于自己的卧室。

    可可迅速打开电脑,登录进江北大学官方网站,她原以为消息还没这么快,谁知刚打开网页,就见一行黑字跳入眼帘:江北大学再次发生地震,“少帅”晚九时被神秘带走。可可傻眼了,这才一小时不到,消息竟然就到了网上!

    可可捂住狂跳的心,迅速往下拉页面,就见这短短一百字的新闻后面,已有几百条跟帖。

    怎么这么快,怎么这么快啊!

    可可感觉自己要倒下去,网页上这一百多个字,就如一百多把刀,锋利地刺向她。她二十三岁的生命哪经历过这些?尤其最后一句话,几乎像重磅炸弹一样,要把她炸成碎片。

    这位网名叫“路透社”的人不知揣着啥目的,竟然在文章最后用了这样的语句:据知情人土透露,“少帅”很有可能卷入新校址搬迁腐败案。

    “不可能,绝不可能!”可可在心里尖叫,“爸爸绝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跟腐败沾上边!”

    可可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坐在电脑边,感觉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浑身软得没一点力气。眼眶里不知啥时已涌满了泪水,她想,只要放开嗓子,她的哭号声就能把金江的夜色搅碎。

    完了,一切都完了!本还指望着看爸爸在江大这块大舞台上怎样激情地演一场独角戏哩,哪知……

    她用嘴死死咬住手背,生怕一松动,翻腾在内心的那股恶浪就会涌出来。可可一遍遍给自己鼓劲,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扑扑掉了下来。

    “爸爸――”她在心里发出重腾腾的一声。

    书房里,夏闻天跟女儿夏雨的谈话更为艰难。饭店包厢看见刘名俭的那一刻,夏闻天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不祥的兆头:女婿孔庆云犯了戒!

    这绝不是自己吓唬自己,甭看高校是学术之林,大雅之堂,它里面早已受到官场之气的熏染。如今的大学,早已不是象牙之塔,更不是清静之地,官风官气甚至比地方还严重。夏闻天在省委主管教育时,就已发现这个问题,并在多次会议上提醒过,警示过。但在汹涌而来的拜官热拜金热面前,这种警示太过苍白,压根就阻挡不住象牙塔里的权谋之风。女婿孔庆云生性耿直,又是一个激情大过理智的人。夏闻天一直反对他走仕途,理由就是不合适,性格不合适,说话做事都不合适。偏是孔庆云听不进去!这次竞选校长,夏闻天再三阻拦,就差跟周正群下命令了,孔庆云一意孤行,而且志在必得,夏闻天最终还是妥协。不过,从他参加竞选那一天,他似乎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不是空穴来风啊――”夏闻天沉沉地跟夏雨说。

    “你是说,早有兆头?”夏雨到现在,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用脑子想问题了。

    “一两句话说不清,总之,他这次进去,凶多吉少。”

    “爸,他真是清白的,庆云不会做出格的事。”夏雨尽量回避贪污或是腐败这类敏感字眼。

    “他做的出格事还少吗?”夏闻天忽地盯住女儿,似是在审视,又像在提醒。

    夏雨一愣:“爸,真没有。”

    “你把我的话听错了。”夏闻天叹了一声,又道:“他公开反对高教产业化,抵制在下面乱设分院,乱建教学点。这些在他看来是正义,别人看来就是出格。提出高教产业化的是谁?是堂堂的副省长冯培明,他一个副校长,有什么资格反对人家?!这也罢了,毕竟这是过去的事,问题是他在江大二期工程中……”夏闻天说到这儿,忽然噤了声,他怕后面的话吓坏女儿。夏雨虽然也是正处级干部,但她工作的部门不一样,接触的人也不一样,有些事,依据她的经验,是无法做出判断的。

    “算了,不谈这些了,既然人已被带走,就听候组织调查吧。”

    “爸――”夏雨倏地站起身,眼里流露着渴盼,甚或乞求,“你跟省委打个电话吧,不能让他们给庆云扣黑锅。”

    夏闻天理解女儿的心情,出了这大的事,女儿怎能不急!但他还是摇摇头:“这个电话不能打,再说,你爸现在不在位子上,就算打了,也不起作用。”

    “爸――”

    “雨儿你听着,这个电话爸不会打,你也不能乱找人。记住了,我夏闻天的女儿女婿,一定要经得住考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这个夜晚,因为孔庆云,江北高层很多人没得安稳。从省委决定对孔庆云采取措施的那一刻,不论是纪检委,还是教育厅,空气陡然变得紧张。省政协这边,更是忙中添忙。孔庆云不但是江北大学校长,更是江北省政协常委。对这样一个有特殊身份的人采取措施,相关方面必须要保证程序上不能出错。

    夏闻天家里,空气已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夏闻天一阵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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