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徵道的微笑让岑冰倩怎么看都看不出开心来。他的微笑是一种黑色幽默,笑得暧昧却又让人有些恶心,岑冰倩就是这种感觉,这是她第一次见贾徵道。她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这是金姐给她的评价,她也从来没有让金姐失望,所以金姐也不在她身上过多刮油水,100万的合约她只要10%,还说:“冰倩是我妹妹,我要个路费而已。”岑冰倩的表演得到很多大导演认可,她很少出演女一号,却总能在自己出演的影片***彩,她的演技在影评家嘴里就是两个字:自然。可面对贾徵道的时候,岑冰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岑冰倩的年龄不是秘密,人尽皆知却又浑水摸鱼,说是二十三四五,却又总向30岁摸高。岑冰倩经常说一句话,想知道女人要什么别问女人,问问男人就知道了。与男人交往时,岑冰倩也是独具风格,她自然大方,甚至有着男人的豪爽,只不过用的是女人的方式。
她此时就用女人的豪爽面对贾徵道。她把屁股提得很高,让臀部的曲线略显夸张,言语上也直奔主题,只不过语气却是软得像棉花。
“贾老板,您是想趁着死人余温犹存的时候摘朵花,还是要给未亡人一个豪华的安慰呢?”
没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言语很柔,话里却带着刚。这种话展示着岑冰倩的两层含意,一层是我来了,你可以随便,一层是我可是你朋友的女人,你怎么能随便用呢?
贾徵道笑了,一口地道的川北话很难听懂,他就是要岑冰倩猜:“你娃没从,你也不是我的幺乖儿,我摘花?我安慰?”他就是要岑冰倩猜,他要的就是这种意境,可听着岑冰倩的娇笑,他愣住了。
岑冰倩可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他忘了只有四川才能生出这样的女子,也只有辣妹子才能说出这种刚柔并济的话,听着岑冰倩的川北话,他只好改说普通话了。
“我和杨德康不是朋友,不过我希望他死得干干净净。”
“在下葬的时候我给他净过身,亲自擦拭每一块。”
“我只是希望杨德康也没有语言上的污点。”
“我只是他的女友,连女朋友都不是。”
“那我就可以给你个豪华的安慰了。”
岑冰倩对豪华的安慰很在行,主动就依偎在贾徵道身边的沙发上,把身体缩成一团。她从不主动,主动就贱了,贱了就不值钱,可她也知道必须给男人一个主动的理由,这个理由还要信号。她的小脚是赤着的,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脚踝上的链子是水晶带着纯金的铃铛,那响声就是信号。还有她眯着的眼与挺起的胸,这本来有些矛盾,此时却最为诱惑,眯眼是委靡,挺胸却是精神,这对矛盾恰好给贾徵道一个选择题。
“5个亿。”
腾,岑冰倩的胸挺得更大了,眼睛也睁开了,她的耳朵瞬间轰鸣了。
“你的口中不能再提杨德康。”
如果是风尘女子,一定会妖娆地表现出惊喜或者说出黑话,诸如“封口费”之类的,岑冰倩却只是淡淡一笑,虽然她激动,激动得要命,但她知道,这种钱绝对不是白拿的,不但会有风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风险。
如果说岑冰倩只能醉人还真有些小瞧她,岑冰倩出道是因为杨德康,她跟了杨德康之后就开始星光灿烂了。女人只要出名,新闻就来了,漂亮的女人如果出了名,绯闻就来了。岑冰倩绯闻不少,各种各样,几乎囊括了娱乐圈所有类型的绯闻,可都是绯闻,一张“罪证”的照片都没有。有人说她老实,说她的爱是贞洁的;还有人说,她是装腔作势。贾徵道现在就认为她在装。
她的笑让贾徵道很不舒服,他跟着说:“这些都是杨德康的,杨德康没有亲人,自然给你。”这种画蛇添足的解释并没让岑冰倩说什么,“这是账号,你随时可以提现,每次不要超过100万,不过一年不可以超过600万。如果你购买房子之类的大物件,可以给我说一声,不受此类限制。”
5个亿,一年可以提现600万,就要提80年。80年,岑冰倩计算着,80年之后自己已经是入土了,不要说80年,即使是8年,让美国总统都可以连任完毕,8年,利息都快翻了一番……这些数字的计算对于岑冰倩来说是简单的,她很少计算这些,自从认识杨德康之后,这些数字对岑冰倩来说已经陌生了,金钱对于她已经是数字上的概念。她根本就不关注这些数字,她可以买一个lv(路易.威登)包,只要她喜欢,她不看价格,她知道这个价格足够一个清洁工挣一年的。她也可以买一件内衣,一件内衣也够普通工人吃一个月的,可她从来都不看这些数字,只是用卡一刷,没看见钱,没看见数字,只是胡乱地把自己都看不清的名字签上。
她开着车从这个铁大门出来时,与进去之前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倒似乎更加沉稳了。这种表情让岑冰倩自己都笑自己,当杨德康真的从楼上跳下时,刹那间她感觉天地翻了,她陪着他的尸体在医院里哭了好久,哭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更是让狗仔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大明星。她当时的头发是成绺的,脸色苍白遍布泪痕,衣服沾着血迹,嚎啕的声音一点都不矜持,放肆程度与胡同里的妇女无二。狗仔队没有想在死人身上找绯闻,似乎感觉这样也不很道德。等岑冰倩真的看见杨德康的尸体顺着蓝色火苗升天的时候,她却不哭了,她不知道再哭什么,哭给谁看。到了这个时侯,她才发现,哭有时候不是为了自己,是给人看的,是给活人看的。当她重新收拾一下自己时,才想到一个问题:明天的机票钱从哪里出呢?
第二天她要去江南一家电视台参加综艺节目,这种事每次都是金姐给安排,巧就巧在金姐家里有事情了,机票直接送到了她的面前。她只能刷卡,可卡却被银行停了,里面有几万块钱的欠账,而一个星期前恰恰是该还账的日子。她傻了,她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几千块。此时的岑冰倩才知道钱不仅是数字,还能有这样的功用。当电视台的人把5万块钱递给她时,她甚至有些激动。岑冰倩还了信用卡,才想起这些年自己赚的钱都在金姐手里,当她想到金姐手中还有着自己几百万的时候,立刻就去了州府。
州府并不要她埋单,可手里没钱,免单也不自在。现在她手中已经不是几百万,而是5个亿,这个天文数字让岑冰倩不踏实了,她的车速很慢,甚至干脆就在路旁停下。她必须要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再装,她不知道自己想笑还是想哭,只好任凭自己的情绪发展。
周寂就在离她不远处看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欣赏着保时捷。保时捷车好,线条优美,就如一匹马,一匹让人百看不厌的马,即使停在那里也有着飞奔的气势。
车比马跑得快,却少了马的灵性,直到周寂目送岑冰倩的保时捷开进阑珊别墅时,还是没有看清这个美女的表情。
在周寂的世界里,第二个问起岑冰倩的是父亲周青山,他说:“儿子,你知道岑冰倩这个人吗?”周寂说:“老爸,你不会也是追星族吧?”周青山嘿嘿一笑,说:“臭小子,还笑话你老子,我只是听说这个女人与红蓝股份有关。”
周青山是得意的,他的得意源于红蓝股份在跌停之后的三个涨停,这让一辈子都在四合院里生活、只知道养鸟的老头有了得意的份,也有了被人追捧之后的扬扬风采。当他从四合院门口到了证券公司大厅时,一群人就立刻围上来,那阵势还真让周青山不知所措。
“老爷子,你是怎么看出红蓝股份能涨?”
“老爷子,这红蓝股份还能再涨多久?”
“老爷子,你的仓位是多少?”
……
这些提问的人可不是记者,却比记者问题还多。周青山有着新闻发言人的气势,立刻从不知所措变为游刃有余,他从大盘讲到板块,又从板块说到个股,最后才从概念与k线上讲红蓝股份涨的理由。
“咱们炒股在哪里炒?”“这还用说,当然在证券公司。”“可我们无论买还是卖都要交钱,印花税,给谁?”“当然是证券公司。”一个毛头小伙子配合着,“这概念就足够了,红蓝股份是证券公司。”毛头小伙子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杨德康还跳楼?是不是挣钱挣疯了?”
“咱不管杨德康为何跳楼,只管这概念够不够。”周青山根本不用解释,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对毛头小伙子不耐烦了,“让老爷子说,就你丫话多。”
毛头小伙子却还是不依不饶:“老爷子,你说那个大明星岑冰倩是怎么回事?”
周老爷子还真没有关心过岑冰倩,无论她多么醉人。周青山还是从波浪理论上讲红蓝股份,说红蓝股份已经积蓄了很久,到了该发力的时候了。从k线上说,它必须突破,这与大明星没有多少关系。可毛头小伙子却对岑冰倩更感兴趣,还接着问:“老爷子,岑冰倩会不会掌舵红蓝股份?那你说红蓝股份还能再涨吗?”
这可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即使是房天晓也无法回答。在证券公司的大厅里,有散户,也有百万级的大客户,人声鼎沸,空气混浊,说话都必须喊,就如吼着“信天游”。这里聊天的气氛就如唱“秦腔”。
大厅里的人最大的喜悦莫过于赚钱,可中国股市从20世纪90年代起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定律,那就是70%的人赔钱,20%的人平手,10%的人才赚钱。这个定律告诉所有的人――无论你多有智慧,你赚钱的可能性就是10%,可你赔钱的几率却是70%。而赚钱的可能性是要跟那些大资金持有者博弈,也就是跟庄家斗,所以在大厅里,所有关于庄家的话题都是最有人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