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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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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一曲,就得喝一杯。梁有岗唱曲应对,屡屡不占上风被灌蒙了。

    服务员上菜的工夫,门缝有人探头,咋哈这红火?梁有岗晕乎乎就把来人拽进来。

    来者何人?新民老牌企业家田生财大儿子田永福,田氏家族企业继承人。

    杜队长招招手道,原来是田大老板,看得起环保局兄弟们,就一起红火么,说着端起酒碟子。

    环保局这帮后生,瞅见牛逼烘烘的老板们就来气。原先只收排污费,想见田永福这种人难得很。如今环保风声紧,抓得严了,田永福从隔壁包间过来凑热闹,也算眼亮之人。

    梁有岗平时把田永福贴得紧。抢先给田永福敬酒,一口一个田哥,不无谄媚之嫌,让戴玉不舒服。烧酒这玩意儿,能巴结人也能惩罚人。结果,杜牧打头,戴玉断后,灌得田永福落荒而逃,梁有岗酩酊大醉,趴在酒桌上口水直流,不省人事。

    逃的逃了,醉的醉了。大家自饮自乐,喝了个清静畅快。座中杜牧最年长,他招呼两个后生和戴玉一起举杯说,明个儿就要去天赐川镇了,借此给你们送行。

    酒罢,杜队长又说,原先领导动个嘴,弟兄们跑断腿。尔格上面改变战术,划片包干,严防死守。

    戴玉摇摇头,这么折腾,甚时才是个头!这话题一开,大家七嘴八舌。

    眼看大半年了,该关的,一家也没关;不该上的,有人偷偷摸摸还在上。黑名单上大小好几百家企业,哪一家关得了?

    这是领导最头疼的,都取缔关停了,县财政垮了,多少人得喝西北风。“黑三角”这么大,又不是新民一家。

    蓝天白云虽好,可咱唤不回来,明摆着,县上拖延周旋,以不变应万变哩。

    只怕是难过这个坎。没事没事,我看,这半年也没甚动静。

    杜队长摆摆手,没甚动静,怕是有大动静。我总觉要出大事,把咱事做好,别的甚也别管。戴玉,天赐川这片你负责。好在企业集中便于监管,只是缺少交通工具……

    戴玉打断说,队长放心,郝翔小面包在那哒闲着哩。

    杜牧给两后生交代,你们两个,把戴玉照顾好。

    一后生说,戴姐花喜鹊归巢,轮不上我们心疼哩!

    戴玉好久没来天赐湾了。郝翔过完年回天赐湾,忙他的蔬菜大棚,一直没回城里的小家。戴玉把儿子托付给娘家,为郝翔收拾好换季衣服,给文长贵拿上茶和酒,一大早就被杜牧找车送往天赐川。

    郝翔常年在外奔波。家里全靠戴玉,把儿子一手带大,家务没人帮衬,可她无怨无悔,过得比谁都开心。郝翔不抽烟不喝酒,一门心思做自己的事,戴玉越来越觉得郝翔的男子汉气质在骨子里。

    上中学的戴玉情窦初开,别的人没正眼看过,就相中老实巴交的郝翔。戴玉上大专,学的环境工程专业,毕业进了刚成立的县环保局。郝翔命运不济,上了市农校,回来没机会正式安排,没能改变农民身份。这时候谈婚论嫁,县上当干部的父母坚决反对,戴玉却非郝翔不嫁。父母好面子,只在家里跟女儿较劲,家庭暗战硝烟四起。戴玉找亲戚说情,一片反对声。无奈之下,她想起天赐湾的长贵爷。戴玉父亲在天赐川供销社当主任时,与文长贵老汉交情甚深。戴玉记得父亲说过,他最敬重的人是文长贵。

    戴玉找上门求援,说到最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好我的长贵爷哩,万一说不通,你就说娃都怀上了。

    文长贵皱着眉紧张地说,这女子,咋哈这样?!

    戴玉笑得朗朗的,没有的事,我是给你教方子么。

    文长贵咋样说的不得而知,反正戴玉父母同意了,前提是郝翔在城里干事,在城里结婚。文长贵帮郝翔在县农技站找了个差事。两人租下房子。结婚时,文长贵来了,戴玉父亲十分不情愿地参加了婚礼。

    戴玉结婚后,父亲从不登门,母亲暗里相助。儿子上幼儿园了,经文长贵劝说,退休的父亲这才开始了每天幼儿园接外孙的营生。

    戴玉对郝翔说,长贵爷是咱大恩人。

    郝翔早就在城里呆烦了。三十而立,一事无成,越来越感觉压力大。与丈人取和,无后顾之忧,郝翔辞了农技站差事,回天赐湾从头做起。戴玉没反对,还把仅有的积蓄全拿出来。郝翔是学农的,对开煤矿办企业跑运输做生意皆无兴趣,他要依着自己的专长喜好搞绿色种养殖,戴玉双手赞成。

    郝翔回天赐湾,登高望远,青石攀道宛如青龙扶摇直上,与神庙、公路、田野、黄河、峡谷浑然一体,甚是壮观。郝翔瞅准家乡这片土地开发的潜在价值。他在自家滩地里挖了十亩鱼塘,十亩荷塘,栽上一圈柳树;靠山脚盖了五间平板房,前院务花种草栽树,后院饲养鸡鸭鹅;还说服父亲在村里配合他喂猪种菜。

    郝翔闷头干了两年,养的鸡鸭鹅、黄河鲤鱼鲶鱼,种的白格生生的莲藕,样样有了产出。柳树长起来了,树荫连着树荫。荷花开了,亭亭玉立,一池涟漪,万般景象。

    文长贵见郝翔一回,夸郝翔一遍。爷没看错你,好后生必有好前程,你给咱天赐湾撑脸面了。叫你丈人也来看看,看他还说甚。

    国营煤矿电厂垂钓爱好者闻讯陆续赶来。郝翔把先前的五间房大为扩建,在公路边竖立“天赐绿家园”的招牌,农家乐开张,自产自销清一色的绿色食物,为垂钓者和香客所青睐。

    戴玉父母来一看,嘴里没说,心里服了,对女婿郝翔刮目相看。

    新民的阔老板富二代,嗅觉发达腿腿长,大酒店山珍海味吃腻了,驱车前往“天赐绿家园”者络绎不绝。郝翔一向对穿名牌开名车吃喝嫖赌者嗤之以鼻,不屑苟同。来的都是客,不亢不卑的郝翔无意弯腰恭迎。相反,他看不惯这帮人猜拳行令喝五吆六目空一切。

    那天田永福带一帮人三喊六声,吼得天摇地动,烂醉如泥仍赖着不走。郝翔很生气。文长贵听说后,写下“居庙堂之下,怀虔诚之心,行文明之风,思天赐之恩”“天赐庙前,神圣肃静,猜拳行令大声喧哗者慎之”两条幅。

    田永福一回来,郝翔指着条幅说,小声些,小心些,可不敢把天赐神惊扰了。田永福一生气再没来过,他婆姨胡晓燕却成了常客。

    郝翔把在外打工的妹夫妹子召回来,由父亲郝天仁领着一起经营。父亲当过多年村干部,应酬管事有一套。他腾出来精力和时间,用在鱼塘越冬、莲藕追肥、家禽防疫之类的种养殖技术钻研上。“天赐绿家园”生意不温不火,陕北冬季又长又冷,农家乐关门歇业。郝翔闲不住,不满足。他把目光转向牛鼻梁山南麓背风向阳的一片荒坡。这里早前开荒种过庄稼,土层厚,土质好,可下面是花岗石,少雨干旱常常有种无收。学大寨时,郝天仁带领群众修了引天赐河水的灌溉渠,一湾滩地成了水浇田,也不缺这几十亩干巴巴的坡地,撂荒了。郝翔计划引水上山,在这里建蔬菜大棚。他找人做规划搞设计,去寿光学了三个月大棚蔬菜技术。春节后,郝翔雄心勃勃整地建大棚。

    戴玉牵挂郝翔的新计划。可第一次当头儿带人执行任务,她感觉沉甸甸的。那天到天赐湾,她把带的东西搁在“天赐绿家园”,让送他们的车返回县城,他们开了郝翔的面包车到镇上,给两个后生安顿好住处,开车挨个在企业转了一遍,晚上后生们送她回天赐湾,早上后生们接她去天赐川。一周里,来来去去,相安无事,有点无聊。眨眼到了周末下午,戴玉电话请示了杜牧队长,两个后生把她捎到天赐湾,开车回县城度周末去了。

    戴玉一看表,下午四点多,拉着郝翔提了茶酒去看望长贵爷。听说郝翔在天赐庙惹恼长贵爷,戴玉抱怨他不应该,要他去给老人家赔礼道歉。

    郝翔笑了,开了个玩笑,没甚事。

    文长贵家是独家庄,门外停着辆丰田越野车。长贵老汉大老远打招呼,给爷送甚好东西来了。

    戴玉问,家里有客人?长贵老汉乐呵呵地说,外甥婆姨下乡,顺路来看看,没外人。

    戴玉悄悄问,没听说过长贵爷还有外甥。

    郝翔小声答,长贵爷原先在镇上住,搬回村这些年,好清静不走动,他家的事村里没人清楚。

    文长贵家的几孔旧石窑洞,收拾得干净利索,院里花草蔬菜海红果树有红有绿。长贵爷的外甥婆姨笑着上前,衣着得体气质不俗,跟戴玉握手说,我叫马文慧,来看看舅父舅母。

    随行有人补充,市煤炭局马总工程师,我们是马总部下。

    戴玉自我介绍完,长贵爷指着郝翔说,小老板,好后生,大能人。说得郝翔不好意思低下头。

    长贵婆忙前忙后,给市里的女儿准备了捎的东西,又张罗做饭,马文慧拦着不让。长贵婆不依,非让吃了饭再走。

    戴玉见状使了个眼色,郝翔恍然领悟,长贵爷,今儿我请客,到我的农家乐去,说完打电话安排。

    戴玉随声附和,难得有这个机会,让我两口孝敬孝敬您老人家,也给客人们敬几杯酒。

    客人中有人说,马总来天赐湾,艾高原手下人要陪同,说这儿有个农家乐不错,我们马总拒绝了。马文慧没说话。

    郝翔拉着长贵爷就朝外走。长贵婆不肯去,戴玉死缠着不松手。

    这一顿饭,马文慧他们感觉出奇的好。鸡鱼肉蛋山野菜,清一色绿色食品,地道的农家烹饪法,色香味俱全。郝翔滴酒不沾,却敬酒诚恳。戴玉酒量好,嘴巴甜。长贵爷老两口乐得滋滋的,马文慧也很开心。

    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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