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爱的是花二,对他啥意思都没有。他假装找人,东屋瞧瞧西屋看看,最后在办公室看到花春桃。花春桃的副镇长虽被撸掉,但没像花二那么惨。金福猴精得很,花东兴在他面前提过花春桃,他就有了数路。花春桃和花二是一个炉灶里的煤球,他本打算严惩花春桃,让她和花二一样打杂,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悬乎,要是将来花春桃成了花东兴的小二奶,他就不会有好日子过。花春桃抗旱救灾中临阵脱逃,几个月没照面,非常时期可以非常对待,撸了花春桃副镇长职务,谁都说不出啥。撸花春桃时他还没得到花东兴那色迷迷的暗示。安排花春桃进了办公室,为自己留下后路,花春桃说不出啥,别人也没法嚼舌根。
花大站在门边一阵望,花春桃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报纸,那双漂亮眼睛垂直在报纸上,黑黝黝的长睫毛像两扇好看的幕帘垂挂在眼睛上。他半张着嘴巴,口水不经意顺着嘴角淌出来。那时走廊没人走动,他壮了胆子,索性头探进半开着的门里。花春桃始终在看报,他也就始终在看花春桃。看得两眼生疼、脖子发酸时,他鼓足勇气敲了门。花春桃好看的幕帘抬起来,态度温和地问他有啥事。花大和那双黑幕帘对视上,满心跳得要碎了般。他不知如何回答的瞬间,智慧突然开了壳,脸红脖子粗地回说他是来感谢她的。花春桃一听这话妩媚地笑了,一笑嘴角上的小痦子动人地抖两下。
“应该的,都是自家人客气个啥。”
花春桃的一句“自家人”,让花大从头到脚一阵暖和,又很快从头凉到脚。她说的“自家人”,可不代表针对他,她是把花二当做自家人罢了。为不至于尴尬场面,花大连忙回敬说“那是,那是”,就曲终人散。再不走,他有可能做出什么荒唐事,比如冲动地抱住花春桃,或者说出不该说的话。倘使如此,不但丢了名声,而且会让花春桃瞧不起他,花春桃在追花二,他这个做哥哥的中途插上一杠子,那算啥?他还是人不是?为了那层神秘的好感和爱情,他得守护住心里的真实想法。
二儿子花二,花铁匠只是出于好奇,花二把卧室搬到楼上的办公室,好好的为啥搬了住处?花铁匠咋想都没能想通,他这个儿子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像花大,啥事思来想去。花二把卧室搬到办公室不说,近来还神秘兮兮的,见了花铁匠慌张地避开眼线,一块吃饭时,他总是第一个吃完,吃相狼吞虎咽,完全变个人,先前,花二总是一副绅士样吃饭,嚼东西不露齿,吃得相当慢、相当斯文。
花铁匠打算看个究竟,一天晚上,花铁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几眼电视心更烦,电视里演了儿孙满堂的一家人在热热闹闹地过节。他花铁匠呢,年近古稀,膝下没半个孙男弟女不说,日子过得散了架子,住的家是旅店,儿子们拧着劲不成家,这个说忙,那个说没相当的,再这么下去,花家肯定会绝种。花铁匠寻思来寻思去,最后决定去找花二掏出心里话。花大有过疯病,他不能过分刺激,苗头只好对准花二,花铁匠躬着腰倒背着手上了顶层。到了顶层,花铁匠已经气喘吁吁,眼神也似乎不够使,到处是华丽的彩灯,到处是歌舞笙萧。各种歌声从房间窜出来,打在花铁匠的耳朵上。楼层的面积很大,这是花二长远目光的设计。走过几个长廊,花铁匠看到“总经理办公室”字样悬在一个宽大的门上方。花二的办公室落在安静拐角处,除了一间大会议室,再就是水房和卫生间靠在楼正北,其他娱乐全在正南。灯光刺眼地投放在走廊里,花铁匠一时不适应,顺手关了几个开关,走廊暗下来。花铁匠不紧不慢地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拽了下门,门锁着。他以为花二去了别处,扫兴地背过身。
刚要挪步离开,里面有了动静,接着是尖声浪笑。浪笑声乍听去像什么在叫,仔细听去,花铁匠的骨头软下来,是个女人在笑,可女人咋在儿子的办公室呢?莫非撞到鬼?花妖镇一直不太平,解放前那阵闹霍乱、闹匪帮,解放后,凡是姓花的都给抓了起来,说是姓花的家族叛国求荣,要接受政府审查。花铁匠一家也不例外,花铁匠的爹收割完稻子给人五花大绑到村公所。
事实真相是,一个花姓学者和一个日本学者关系友好,日本学者回国后邀请花姓学者去东京,花姓学者对学问孜孜以求,于是搭上去日本东京的客船。怪就怪在那家人太爱显摆,逢人便说儿子去日本留了洋。那时小日本刚垮台不久,人们心中的嫉恨还很深刻,一传十、十传百,三传两传传到村公所。最可恶的是花姓氏族统一起来在十里八乡举行了庆贺仪式,敲锣打鼓,身穿花花绿绿的衣裤串街走巷地扭啊唱啊蹦啊,一下子惹怒村公所。花氏家族被抓后,人们分析了花氏家族的反常举动,就说,人脑袋蛇身子的花妖来了。更为令人惊奇的是,村公所放人后,花氏家族的人只剩下小部分,人被关进去没几天就死了,死时全都瞪着眼张着嘴,似乎有什么心事未了却。
浪笑临近门口,花铁匠有些毛骨悚然,他当时脑子里的概念是儿子不在,儿子办公室里哪来的女人?鬼,一定是鬼。花家短短几年内死了仨女人,这个酒店就是建在花家原址,肯定留有邪气。花铁匠站在那里想了想,决定和小鬼斗个你死我活。他一脚踢出去,厚厚的门板上撮出一个深刻脚印,里面的浪笑戛然而止,像突然停了的钟摆,啥声音都没了,针掉地上也会出响声。花铁匠边踢门边破口大骂:
“王八羔子下的贱货,没为花家留下一男半女,还好意思来花家闹腾,有种的你给我出来现世,要是你今天不离开阳世死缠我儿子,老子会去找道士,打得你冒绿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里面静得有些瘆人,又赶上电量不足,灯光一闪一闪,花铁匠毛孔放大,手脚酥麻,但他为保护儿子,打算与鬼决一死战。
花二眉目传情给官太太,官太太浑身上下软得要化水。她穿戴妖艳地去找花二,花二热情周到地接待了她,带她来到包间。好酒好菜一上来,她起身反锁上房门。这个举动,花二没感到突然,平白无故,他干吗请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又干吗平白无故接受他的邀请?
官太太细腰肥臀,满脸浪荡相。她脱下咖啡色貂绒大衣,里面只穿了件露背露胸的粉色小衫,一对ru房撑出好看形状。随着喘息,ru房一鼓一鼓打在花二的眼睛上。花二对不爱的女人从不动情,哪怕女人脱得赤条条站在面前,他都会无动于衷。今天不同,眼前这个女人对他太重要,想起死回生,只有这个女人能救他,这个女人是他仕途东山再起的导火线。他非但不敢怠慢,而且还要使这个女人对他着迷癫狂。着迷癫狂得没他不行的日子,就是他实现愿望的日子。
花二把女人钓在钩上,没犯贱,没主动讨好,也没乱阵容。他始终正襟危坐在那里,斟酒、敬酒、碰杯,大方得体。官太太果然越看越着迷,花二动作绅士,男人味十足,女人打眼便想以身相许。
室内环境幽雅得让人老想深呼吸,高档桌椅、淡粉色壁纸墙上挂着台阶式相框,里面镶有各种奇花图案,餐桌对面放着一个错落有序的花架,花架上面摆放了打着骨朵儿的盆花。官太太陶醉地望了眼花二,很想花二冲过来抱紧她,把她变成一摊泥。花二依旧凛然正气地坐在座位上,眼睛却柔情地瞥着她。喝了两杯威士忌,她开始面色桃红,身体轻飘,眼里冒火。她终没能忍住女人那道尊严底线,起身坐到花二身边,头一下子栽到花二怀里。一股热浪透过毛衣钻进肉里,花二觉得有什么东西往血管里奔腾,花二知道那是冲动。可他不再是冲动就急着趴向女人、急着扒裤子的年龄,他三十岁了,有足够的控制空间。他要撩拨得这女人俯首帖耳、心醉神醉,找不到方向为止。他低头吻了她,从头顶开始一直吻到女人的细腰。女人是种浇水即开的花,此时如同得怪病样呻吟着,他恰到好处松开女人,说时候不早,我们都该去休息。女人满面恼火撤出他怀抱,想抽他嘴巴,手一抬,看见那抒情的眼神,全身又瘫成泥状。
以后的几日,花二还是按部就班请官太太吃喝、跳舞、唱歌,也还拥抱、接吻、爱抚,唯独不做官太太喜欢的事,这时的官太太对花二完全着迷。搬到办公室居住的那个夜晚,花二想火候已到,要是再拖延势必砸锅。这女人好比烙饼,火大会糊,火小会夹生,只有火候到位,烙饼才醇香可口。和往常一样,花二带官太太去包间痛快吃喝一顿,然后他眼冒欲光抱走官太太。
花铁匠一连串踹了几脚房门,房门开了,花二衣冠整洁地站在门前,花铁匠一把扒拉开花二,愤怒地冲进室内。他在花二办公的外间一阵扬手挥拳,不停地呸,还破口大骂着:
“死不要脸的短命鬼,竟敢来缠我儿子,我打死你,我吐死你,呸,呸,呸……”
花二不解地望着花铁匠:
“爹这是做啥呀?”
里屋的官太太以为花铁匠在骂她,尤其听到“短命鬼”这句骂话,她满腔怒火燃到吼管,身上的睡衣大敞领口,露出半截乳沟,盘头完全披散开。要冲出去时,官太太顿生诡计,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包,取出脂粉,三五下,脸就变成一堆白面,随后,她又涂得满嘴透红,嘴巴以外都给她涂得鲜红一片,最后,她戴上黑色长指甲,对着镜子照了照,鬼样地冲出来,张牙舞爪、吐着红舌。花铁匠停止骂话,先前那股不撕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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