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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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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咋能这么不自重?”

    “啥叫自重,大学里教授学生满算上,找不出几个自重的,自重的女教授不是面目可憎,就是人老珠黄;自重的男教授不是阳痿,就是臊了吧唧的老倭瓜,吃了没味,让人恶心,光那满嘴被烟熏的黄牙就能把人恶心死。年轻有为、仪表堂堂的哪个闲着了?你到各家电视台看看,那些主持人平常道貌岸然地现身,暗地里啥现眼的事不做。女的拉大款,男的找富婆,俗话说想成为富人,得先做小人。”

    “你,你咋能玷污神圣的校园?”

    “哈,神圣,去他姥姥屎吧,我们院的书记是帅哥,和许多女生有过一腿呢。现在是自由开放世界,没谁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说为啥这么打击黄赌毒,黄赌毒照样不死不灭?有些小店是警察三亲六故开的,平时又收了好处,他能不睁只眼闭只眼吗?警察可不都是电视剧里那些铁面无私的先锋战士。是女人都得结婚生孩子,是男人都得找女人,人说只有残疾人才对身边的爱人抱守一生。不瞎不瘸不傻不聋不缺胳膊少腿的男女都会出来打野食,这叫顺应时代潮流。”

    女子一双大眼睛不安分地瞅着他,瞳人里全是挑逗。花大连忙回避开,头涨得老大,改革开放没几年,这咋出来这么多怪事?他心一横,使出全身力气,把正在调侃的女子猛地推出门,随后反锁上门,捂着胸口喘息老半天。如今这女孩子咋这么不要脸,咋啥冒气事都做呢?

    第三天晚上花大花一千八住进五星级酒店,五星级酒店就是和普通酒店不一样,漂亮的花地毯延伸到每个楼梯,走上去舒适安谧。灯光华丽得让你的眼睛直抒情。房间里更是一团柔和,漂亮的窗帘、一尘不染的玻璃,温馨的水床,还有洁净得跟雪一样白的坐便。花大在房间里这走走那逛逛,时间便消磨掉一大截。洗完澡,躺在床上老半天没人敲门,正打算睡去,忽然电话响了,他紧张得跟鬼进门一样,弹坐起身接了电话,电话里发出柔和曼妙的声音,那声音能由皮肤一直酥到骨头里:

    “先生,要特殊服务吗?”

    花大在月红酒店执政一年多,知道什么叫“特殊服务”,眉毛惊得几乎竖起来。半天没出声,电话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柔和:

    “要吗?要吗?要吗……”

    这声音太好听了,能把石头融化、能把蛋孵出卵、能把死人暖活。花大不知所措地举着话机,最后竟背道而驰地说了句“要啊”。很快有人敲门,花大整理一下情绪,拉开房门探出头,一个气质高雅、脸蛋俊俏、眼内有神的女子友好地向他微微点头,之后带着一脸妩媚朝他走来。这个女子太专业,简直可以说是花哨行业的精英和专家。她大方得体地不请自坐,一直不靠近花大,只是说话的语气始终动听,让你无法拒绝她的话。此外,她样子有些腼腆,但腼腆得很到位,不是那种刻意举动,表示了她女性的尊严,她大大方方地和花大聊扯起来。问花大做啥生意,住哪里,花大不由自主地回答了对方。花大不能不回答,那声音像行云流水打进花大心坎里,花大整个人在颠覆,浑身发抖、滚烫、鸟东西随着温暖柔和的声音凸在裤裆里,像个不安分的兔子蹦跳着。花大有了粗气,这很危险,虽说花大长到三十岁一直没碰过女人,但花大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难免有所反应。

    花大头要爆炸的时候突然捂住肚子在床上打起滚,说他肚子疼得厉害,她起身疑惑地望着他,觉得他果真是肚子疼。花大满脸是汗水,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女子接触过数十个男人,没几个不痛不痒出这么多汗水,她临离开时问他是否需要吃药,他挥了下手说老毛病不用吃。她朝花大行了个鞠躬礼,一甩飘逸的长发傲然离去。那晚花大反复用冷水浇了鸟东西,身体才逐渐安静下来。心想,这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服务小姐说话声音跟唱歌般好听,太美妙了,倘若不做那种事,那就是完美无缺。

    最好的和最中等的酒店都已去过,花大决定去街头小店体验一番。一家靠近学校附近的小旅店,牌匾上写着“红红旅店”几个烫金大字。他抬头刚望几眼,梳着火鸡头的老板娘边往出吐瓜子皮边扭动腰肢:

    “哟,大兄弟住店呢,里面有单间,有电视,有风扇,还有服务小姐,住单间还是住四人间的,进来吧大兄弟,我们这伙食便宜着呢。来吧,进来吧。”

    说着上前挽住花大的胳膊,给花大甩开,她没生气没变色,依然甜嘴八舌地说,没看出来,大兄弟还挺正经,这十个男人哪找不出一个正经的,难得,难得啊。

    花二说要单间,老板娘乐得老半天没合上嘴。花大进了一个单间,在一楼,里面的潮湿气味立刻扑打鼻子,墙面大部分剥落,露出花墙皮,被单上粘了鼻涕嘎巴,像具僵尸硬在那里。此外,地面也很潮。花大进屋没多久,一个光着半拉膀子梳一头乱发的女子拉开门哑嗓吧唧地喊了句“大哥”,没等花大打量完,她接下来说,一宿五十睡我这个妙龄少女,你便宜透了。大哥还愣着干啥,来啊,我还有下个客人呢,咱别耽误事,咱快点办。说着手往短裙上一抹,裙子痛快地退下来,她的羞处便一览无余。

    也许是连日来没休息好,也许是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妙龄少女”,花大没忍住,一口把中午吃的面条吐出来,吐得翻江倒海、人仰马翻时,他看见“妙龄少女”竟然吹鼓一只避孕套。这下花大吐得更来劲,老板娘闻讯赶来,见无法挣歪眼钱,毫不客气地向花大索要卫生费,说花大弄脏了房间,得付给她二百元。旁边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显然是打手。花大清楚要是不给老板娘卫生费,他的皮肉就得毫无保留地吃苦头。花大二话没说掏出二百元付给老板娘,没敢要回住店的几十块钱,拎了包仓皇离开小旅店。

    当晚花大在车站坐着睡了场不舒服的觉,第二天一早他买了票返回花妖镇。省城里的体察要花大坚定了信念,那些个恶心场面每当浮现在花大眼前,花大都呕吐不止,没感情的男女咋能做出那样龌龊的事?太龌龊了,简直和厕所里的大蛆没分别,人性咋能堕落到这种地步?哇一口,又哇一口。花大回来后,呕吐几乎没间断,他背着花二,心想现在我是管事人,就得按我的规矩办,此所谓一朝君子一朝臣。花大辞退掉剩余的服务小姐,那些所谓的“高间”被他改成普通客房,拆了高间墙,按上透明瓦亮的玻璃窗,打眼望去亮堂好看,一点都不阴暗,不似花二管理期间那样,高间暗得跟日全食似的。一切按正规方式走,按摩室、理发室放在一楼显然的房间,打门口经过,透过一面玻璃窗,里面的事情一目了然。客人如果行为不轨欺负服务员,或者服务员想下道多赚钞票,都会暴露无疑。生意虽没先前好,可花大觉得心里踏实亮堂,自我感觉好像由地狱走进天堂。

    冬天到来,花二奇迹般复原,印堂泛红、钢筋铁骨的花二返回花妖镇。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封锁住整个花县,去一趟县城要坐上几个小时的班车,汽车、轿车断然行不通,车子一启动,车轱辘滑得向后转;火车也无法通行,路轨上的大雪没过人的膝盖,这是那年的又一个大灾。

    灾情严重,花春桃被金福强令回花妖镇执行抗灾工作,这才知晓花二的镇长给撤换掉。她回到家一下子栽到炕上,脑袋缩进被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过,她咬牙把这件事深埋进肚子,又咬牙冒着被撤掉副镇长职务之险重返县城照顾花二。花春桃一再接到金福的命令,一再抗令,金福和汪明商量准备拿掉花春桃的副镇长职务。汪明低头沉思半晌表示同意金福的意见,抗旱救灾时期,花春桃身为领导居然不参与救灾工作,那就等于自我宣判终结政治生涯。不过,汪明没一竿子打到底,决定开镇常委会的当天晚上,他去了趟花春桃的家,把实情说给花春桃的父亲,打算要花父去县城劝回花春桃。得知女儿就要被撤职,花父满脑门子冒汗,说自己恐怕难以说服女儿,再三请求汪明网开一面,当晚做了七八个菜款待汪明,汪明吃喝得肚满肠圆热血沸腾时向花父许诺说回去尽量大事化小,让花父别急。像以往在金福家吃饭一样,第二天肚子饿时,他啥事都忘干净,这种忘性不是他脑子问题,而是刻意化。汪明每天都想返回省城任个一官半职,说穿了他是人在花妖镇,心早飞回省城。有这样念头,做事难免油腔滑调不负责任。才三十几做事就直打滑,到了四五十还不成了精?这是镇委会人暗里对他的评价。

    镇常委会如期举行,金福在会上态度坚决,汪明没表任何态,答应花父的话被他抛到一旁,心里的念头是,这个镇委会不是他长久立足地,他要回省城,干吗得罪金福?金福能提拔上来,全仰仗花东兴。得罪金福,就是得罪花东兴,这样的利害关系他领悟颇深。上面下来调查他的工作业绩,要是花东兴说上一两句坏话,他就得延期下派锻炼时间,弄不好上面还会放弃他,认为他没有领导风范和能力,如此以来,他多年的心血岂不白费?他去县里开会时从不忘给花东兴带礼物,好烟好酒成了他送给花东兴的家常便饭。他每月千来元的工资几乎都花在拍马屁上,穿戴自然不好讲究,身上的一套蓝色料子西装给他磨得锃亮,跟街上炸麻花的胸前围裙很相像。

    花春桃不眠不休地照顾花二,花二有些过意不去,感情上还是拒花春桃千里之外。他一连娶了三个女人,三个女人都给他带来不同伤痛。第一个女人牵引他成为男人;第二个女人挑逗起他青春的热情;第三个女人让他懂得什么是爱情。她们带给他无尽的怆痛,她们的夭折,让他滚烫的心逐渐冷却和麻木,让他对女人产生畏惧,让他觉出女人是一汪短命水。从次,他对任何女人不瞧不看,把自己牢固封闭在寒冷的口袋里,有些夜晚,他青春的体能发生状况,横冲猛撞那个寒冷的口袋,他咬紧牙关挺过来。但他晚上经常在梦中和女人交媾,梦见他喝了很多酒,筋脉凸起,形成一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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