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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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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广东客人明白了,眼前这个老汉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但他不怕,女人是他包养的大学生,如今社会流行这个,有钱啥都能买来,也不算犯法。他气囊囊找到服务台,要求见酒店负责人,说他要退房,说酒店里有个疯子骚扰他。花二及时赶到现场,一见到花铁匠脸红脖子粗地和人家理论,说人家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得精光,顿时明白咋回事。他这个总看人不顺眼的爹又在惹是生非,他得好言相劝,必要时可以将计就计要保安以疯子名义拉他出去。广东客人是个有钱的主,住一晚可以和总统套房媲美的房间要两千,够两个普通店员一个月的薪水,这样的客人花二是无论如何舍不得放弃,花二点头哈腰一阵解释,说那个疯老头,他会好生教训,说他要是再敢来闹,他就把他送进派出所。好说歹说,广东客人才消一腔怨气。

    花二果然命令保安连推带搡推出花铁匠,花铁匠一边声嘶力竭地喊,一边用烟袋锅子敲打保安的头,嘴里还放话说,再推我,我要我儿子休了你。保安任凭花铁匠怎样恐吓,就是不松手,脑袋几乎给花铁匠的烟袋锅子敲打得到处是包。

    花铁匠善于搅和越来越勤,每天睁开眼睛去饭厅吃了早饭,就这观观那望望,中午、晚上客人多,每个包间几乎都有歌声飞进飞出,那歌声有的婉转、有的高亢、有的发直、有的跑调,不管啥样子的歌声,花铁匠都觉得闹得慌,没当年在铁匠铺打铁时有节奏的叮当声好听。他趁包间门旁的服务员没注意,一溜烟打开一个包间。包间里全是男的,他放心地关上包间门退出去,里面的人抻脖子唱“马儿你慢些走”,这歌声如雷贯耳,花铁匠觉得那是在骂他,他妈了个巴子的,竟敢骂老子是马,愤怒之下,他一脚踢开房门,朝那个抻脖子喊歌的客人吼道,你爹是叫驴,要不咋生出你这么个小叫驴?

    几个唱歌的是镇办工厂的工人,晚上闲极无聊出来混时间,要不叼了烟卷满镇子■女人,要不干脆蹲在路边用石头块下棋,每场五毛钱,赢家到最后会双手插兜,或者把衣服搭在肩上吹了口哨满足地离去;输家经常是骂着娘离开;兜里有了钱就学大城市人的样子逛酒店吃喝一顿,哪怕有人家里断了炊也全然不在乎,只要高兴痛快几个小时,回到家会向家人撒谎说刚发的工资被几个小混混偷了。这些人基本上没啥素质,被花铁匠一骂,上来浑劲,抻脖子唱歌的工人往茶几上一摔麦克风,横愣着眼握了拳头奔向花铁匠。花铁匠虽说上了年纪,但不服输,也握了拳头准备出击。那人的眼睛更加横愣,嘴里飞快地出击,老王八蛋活腻了是不是?方圆十里八村打听下我是谁再握你那屌拳头不迟。说着一拳抡出去,花铁匠躲闪过去,那拳重重落在门框上,手被震得麻酥酥,那人甩了甩手,没等再次出击,脸上热辣辣地被抽了一掌。那一掌很重,似乎挂钩被打错位,那人顾不得还击,捂了脸跑出去。其他几个见状,互相使了眼色,一齐向花铁匠扑去。整个局面成了一锅粥,花铁匠被几个不算壮实但年轻的小伙子压在身底下,那架势像练柔道一样,他们死死压住他,他憋得脸红脖子粗,一只手抽空伸地支撑翻了身,一拳砸过去,一个小子“哎哟”一声捂住鼻子,血水顺流而下。其他几个一看慌了神,想胖揍一顿花铁匠,又没力气回击,他们的力气全都用在死死压住花铁匠。花二赶来时,场面混乱得一塌糊涂,花铁匠被压在几个年轻人的身底下,身上没伤,几个年轻人中有两个受了重伤。他向保安使了眼色,把混乱场面制造得更加混乱。保安拽开他们,花铁匠得以翻身。花二趁机轰撵他们,说他们再不离开,他就要报警,说他们来酒店闹事,打伤年愈古稀的老人,说老人瘫在地上动不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要控告他们。几个年轻人忘记申辩,听到“控告”两字,屁滚尿流地逃出包间。

    那些荒唐镜头在花二眼前晃来晃去,花二咧开嘴巴笑了笑,花铁匠那边开了腔:

    “咋,老爹被你调理得东歪西歪当乐子啊?打小你就心眼歪,就不赶你哥厚道,哼,停下你这驴日玩意,我要下去,坐这驴日玩意指不定啥时屁股长疖子。”

    花二没答理花铁匠,一任他叨叨咕咕。车子停在月红酒店门前,几个服务生迎过来为花二打开车门,把骂骂咧咧的花铁匠搀扶下车。见到花大,花二没拥抱、没惊讶,眼内放出平淡的光。相比之下,花大见了花二却一脸抒情地迎上去,叫了句“二弟”,花二“哦”了句,问花大啥时回来的,花大说刚进家门没多会儿。哥俩再无话可说,准确说是花二无话可说。原先那个英俊花大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肿脸,那张肿脸挤对得眼睛小了几成。花二心里抽动下,不知是辛酸当年月凤的死还是惆怅现在花大的变化,一耸肩捂住脸坐在花铁匠的床上半晌没动。等他手从脸上撤下,眼圈里储满红丝。花铁匠吧嗒几口烟,瞥了眼花二,又瞥了眼花大说:

    “咱这一家人总算团圆,这往后啊,你们哥俩得拧成一股绳过日子,别老想那些没影的事,踏实地活人。花大,赶紧跟学校联系上,返校把书念完。花二,你也别老想着做官挣钱,赶明陪你哥去京都大学安顿下,另外买些糖果给学校的先生,让他们也吃个喜,花大的病能好利索不易。”

    花二低头半晌不语,花铁匠急了:

    “咋,为你哥做这点事都抱屈?”

    “哎呀,爹,你老对外面的事啥都不懂,别瞎操心好不好,我哥一连病几年,也没人去学校续休假,人家学校咋还能保留他学籍?”

    “啥,没给你哥续病假?为啥啊?”花铁匠几乎蹦起来,指着花二一通大吼:

    “你说,到底是为啥?”

    “不为啥,当时我在省城倒卖房屋,整天披星戴月往回返,哪有时间?后来又赶上月凤死,哥住院,你说我还能有时间去京都?”花二回答得异常冷静,不容花铁匠再有任何啰唆话。

    花铁匠吧嗒几口烟,像刚才那样瞅瞅大儿子,又瞅瞅二儿子,最后嗡声说:

    “花二,你现在是镇官,把你哥安排进镇委会中不中?”

    “爹,我才当上镇长,身后一串眼睛看着呢,哪敢搞特殊化,这样吧,按我原来说的让哥来月红酒店上班吧,这里正好缺人手,我给哥安排当个业务主管,也就是业务副总,我不在时,哥可以当月红酒店的顶梁柱,相信哥能做好这项工作……”

    花铁匠摔了烟袋锅子,脸色铁青地望向花二:

    “啥,你说让你哥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月红酒店上班?你咋那样黑心,你哥是京都大学生,和那些光膀子露腿的野鸡混在一起哪中,你哥是学法律的,给他在镇委会弄个司法助理什么的干干不中哇,偏得给你哥脸上划个奸商记号哇?”

    “不中”。花二回答得很坚决,甚至脸上挂满严肃。花铁匠刚要急眼,花大发话要花铁匠别难为花二,表示愿意做个生意人,说时代不同了,只要有真本领,哪都能施展。花铁匠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地发着牢骚,人哪,争不过命,命有三尺难求一丈,这要是好模好样没生病,都在京都做下大事,没准还当上一官半职。啥叫命,这就叫命,老花家打祖辈起就没读书人,到了花大这辈,好容易祖坟冒了青烟,按理该顺当读完书。一声沉重叹息打在花大心坎上,花大情不自禁流出泪水,也学他爹重重叹息一声,垂下头,不再言语。花二拍了下花大的肩膀,要花大洗个澡,随后跟他去镇子里的商店买些新衣服。

    花大衣冠楚楚来到员工间,气派、阵势不逊花二,女服务员们很愿意接近花大,花大说话的语气很好听,完全是京都味,没有花妖镇那股俗不可耐的味。女服务员或者陪客小姐一见花大就问“吃了吗”, “吃”给她们说成三声(尺),而花大回答的话经常是上挑音,听了非常舒服悦耳。回来半个月,停药半个月,花大消了脸肿,恢复先前的英俊。如此惹来许多异性目光,只要花大一从房间出来,一溜儿眼睛齐刷刷甩过去,她们像欣赏瑰宝一样欣赏着花大。花大身上有和花二不同的气质,花二身上一股子土匪气,动不动就骂娘,嘴里不断冒出“屌样”、“日你祖宗”,听得人脸红耳赤,尤其女服务员,每当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都会远远躲开,只有那些陪客小姐对花二青睐黏糊,花二却不正眼瞧她们,常常是眼皮向上挑着和她们说话。花大热情又文明,无论是女服务员、陪客小姐,还是其他店员,都对花大这个业务总管另眼相看。

    花六认出花大就是当年的疯子,花大召开每周一次各部门头目会议,花六作为吃技比赛部头目参加会议,在一旁故意假咳。花六有个毛病,心不在焉或对谁不满,顿时上来假咳。花大从饮食部、服务部、后勤部说起,最后说到花六的吃技比赛部。说不管哪个部门都要精打细算,否则营业额再怎么提高也是枉然。花六倏地起身,带着某种挑衅问花大啥叫“枉然”,尽管花六很无理,花大的回答依然温和,而且极有耐性,“枉然”啊,就是白费劲、白费工夫。

    花六问完,没马上停止捣乱,这个打小出来混世面的混混,见了文绉人就想欺负下过把混混瘾,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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