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田泛开,即使到如今,她仍觉得自己无法回报他。
叹了口气,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房间大得吓人,也暗得吓人,玲珑转过了好几个隔扇,才循着微弱的呼吸声,在里间找到水流觞。
一扇紧闭的窗子下,他坐在一张木制轮椅上,双手交握在身前,两条腿被一条薄毯盖着。皮肤不同于以往是健康的小麦色,而是一种颓废的黄白。青色的胡茬让他显得更加憔悴,眼底黑得厉害。此刻,他正呆呆地望着角落里瓷瓶内的一枝迎春花,眼神晦暗空洞,就像是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
如果不是因为屋子太静,他的身体又太虚弱,让她偶尔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真以为他就是一个标本。
尽管他仍直勾勾地望着那枝花,可她知道,他没赶她出去,就说明他默认了她的“入侵”。
室内的压抑氛围让她不禁放轻脚步,缓缓地走过去,在他身旁站了一会儿,然后,手刚要碰上他的腿。他却突然像反击的蛇一样迅速出手,钳住她的手腕将她一甩。玲珑没防备,就算有防备,他的力气也太大了,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揉着手腕上的淤青,冷笑:
“行啊!还有力气反抗!我还以为腿残废了,全身就都残废了,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哩!”
水流觞冷冷地瞪着她,眼底猩红,眼神嗜血,显然是她的话触到了他的逆鳞。那冷霜般的眸光在瞳仁上不断地流转迸射,如一把把冰刀,几欲将人割碎:
“出去!”
玲珑后退半步,冷笑:
“怎么,输在了战场上不服气?所以就想把气撒在我身上,或者撒在这幽王府的人身上?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折磨你自己,还是想折磨关心你的人?还是想让你的敌人看笑话?你知道你姐姐多担心吗?她一个公主,明明想哭,却还要在别人面前装坚强,你知道她有多难受吗?你以为你坐在这里看着那枝花,一切就会好起来吗?”
“你懂什么!我废了!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我拥有的和我想拥有了,我不再有将来,我只能像个死人一样地活着!我输了!居然这么快就输了!以前的那些豪言壮志、雄图大略,全都输了!真是讽刺!我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笑话,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玲珑一巴掌抡过去,打在他越来越崩溃癫狂的脸上,发出了“啪”地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让水流觞彻底愣住了。从小到大,连父皇都没打过他。人生中挨的第一巴掌居然是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
“我tmd才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别说你坐轮椅,就算你只剩一口气,想要你命的人也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你打算苟延残喘,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你是输了,不是死了。不想死,就得从输的那个地方再爬起来!
“你要是真不想活了,我可以马上给你递刀子,但你甘心吗?你甘心连反击都不反击。就这么直接认输了?你要说你甘心,那我真是瞎了眼。你就是个窝囊又没用的男人!别说你的腿还能治,就算治不了,就算你一辈子坐轮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都不该自暴自弃!没到最后一刻,谁也没资格判定人生的输赢!”
水流觞直直地望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刚刚的暴戾开始逐渐散去,转而开始变红。并慢慢地湿润。蒙上水雾的眸光在微微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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