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慕嫣然,也没有看太子,贺婉茹低垂着头,呆呆的凝望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对羊脂玉镯。
卷翘的长睫毛,挡住了贺婉茹的眼眸,让站在软榻边的慕嫣然完全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可慕嫣然心里清楚,太子的这番话,定然让贺婉茹心中起了波澜,若自己回答不慎,怕是自此以后,贺婉茹都不会再像方才那般对自己真诚如一了。
定了定心神,慕嫣然看着太子朗声答道:“太子殿下观察细微,臣女甚为钦佩,可太子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见贺婉茹仍旧低着头,可一对小巧的耳朵却直直的竖着,仿若一只警觉的小动物,慕嫣然心内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都城中人人都只看到了迎春花会后花魁荣耀光鲜的那一面,可谁人能知在这之前花魁又付出了怎样的艰辛?不说臣女,便是素儿小姐,每日里吟诗作画赋曲奏琴所花的功夫,怕是旁人都及不上的,可做花魁的时日愈久,这积在心里的压力也就愈大。”
见太子和贺婉茹听的仔细,慕嫣然浅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正因为臣女和素儿小姐情同姐妹,输在臣女手里,即便旁人不认同臣女的真本事,兴许还会觉得是素儿小姐有意输于臣女,如此一来,臣女得了花魁之名,素儿小姐得了大方有气度的美名,岂不是两全其美?若是输给了旁人,可就没这么方便了吧?至于太子殿下所说的臣女在每一赛事中都高过素儿小姐一分,觉得臣女太张扬一说,臣女冒昧,敢问太子殿下,赢了便是赢了,为何要管旁人怎么想?若真是服气的人,便不会想这么多,若是不服气,臣女便是和素儿小姐打个平手,他也会觉得臣女虚假,若是多赢几分,又会觉得素儿小姐从前的才名不过如此,所以,何必呢?因此,多一分则嫌多,少一分则嫌少,臣女以为,一分,刚刚好。”
说罢,慕嫣然俯身跪倒,朗声说道:“臣女冒昧了,还望太子殿下宽恕。”
“哈哈……”
抚掌朗笑,太子看了一眼低垂着头跪在自己面前的慕嫣然,轻声说道:“起来吧……”
旋即,又转过头看着贺婉茹询问一般的问道:“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