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虞幸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芙奈尔请我留宿。”虞幸神色从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淡定地问:“为什么杀密教徒?”
艾文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女仆尸体,又抬头看向虞幸。
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为了仪式。”他说,“这些仆从能为召唤我主神国献出生命,是他们的荣耀。”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呢?你刚才……在什么地方?”
“在客房养伤,听到动静,出来看看。”虞幸语气自然,向艾文展示了一下肩膀的绷带,“谁知道是神的信徒在杀密教徒呢?”
艾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说得对。”他松开抓着女仆脚踝的手,尸体“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既然是自己人,要不要来帮忙?还差一条腿,三具尸体才够。”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那里面有两具,加上这具,刚好能凑齐三双胳膊三条腿。我一个人处理太慢,你搭把手,能快些。”
虞幸的目光落在那具女仆尸体上。
又移向艾文。
走廊里弥漫着血腥味,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庄园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
时间距离六点越来越近,和教堂地下如出一辙的空间里,无尽的走廊在芙奈尔眼前延伸。
但,周遭环境已经产生了许多变化。
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墨绿色物质,像某种巨型生物分泌的粘液,又像是腐烂到极致的苔藓。
黏液之下,无数虫卵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卵壳里能看到蜷缩的幼虫轮廓,在缓慢地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已经将那些诡异的血手印完全覆盖侵蚀。
芙奈尔走在这样的走廊里,步履从容。
她脚下穿着那双浅金色的高跟鞋,鞋跟每一次落下,都会踩碎几枚虫卵,墨绿色的粘液从碎裂的卵壳中迸溅出来,沾上她的裙摆和鞋面,但她毫不在意。
裙摆拂过地面,拖出一道粘腻的痕迹。
她的脸色已经完全平静,那初次看见东方鬼嫁女的惊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恐惧,只影响了她很短的时间。
芙奈尔抬起手,指尖轻轻刮蹭过身侧的墙壁。
指甲划过覆盖在墙面的黏液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在用指甲刮黑板。
随着她的前行,走廊两侧的虫卵开始发生变化。
一些卵壳表面出现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覆盖整个卵体,然后,一只只湿漉漉的、覆盖着细密绒毛的蝴蝶前肢从裂缝中探出,扒住卵壳边缘,用力一撑——
“噗嗤。”
卵壳彻底破裂。
墨绿色的蝴蝶挣扎着爬出,它们的翅膀还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能看清翅膀内部细密的血管网络,蝴蝶在空气中颤动了几下,翅膀逐渐展开、干燥,露出上面繁复的、如同眼睛图案的花纹。
它们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绿色的轨迹,然后翩然落在芙奈尔的肩头。
第二只、第三只……
破裂声此起彼伏。
走廊两侧的虫卵接连孵化,一只又一只墨绿色的蝴蝶破卵而出,它们在空中飞舞,翅膀振动时洒下细密的鳞粉,那些鳞粉落在黏液覆盖的地面和墙壁上,让墨绿色的覆盖层变得更加浓厚、更加粘稠。
很快,整条走廊里都飞舞着蝴蝶。
它们成群结队,像一团团墨绿色的云雾,在青色的薄雾中穿梭、旋转、上下翻飞,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昭示着这处空间主导权的转移。
芙奈尔的脚步不疾不徐,肩头、发梢、裙摆上落满了蝴蝶,有些停驻片刻后又飞走,有些则牢牢抓住衣料,成为她身上移动的装饰。
鬼打墙的走廊没有尽头。
但芙奈尔知道,这处空间正在被她的“巢穴”之力逐渐侵蚀、同化。
青色薄雾已经一点点被驱散了。
她能感觉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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