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他真的相信师傅所说的么?想起她眉眼的模样,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是不想相信,但是在清晰的记忆面前,又如何能够?自他想起來之后,那些记忆在他脑海越发深刻,想忘怀都无从。
他苦笑了一下,“若是她沒有遇到夜魅,我百分百相信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她遇见了夜魅……我不敢担保。”
“为什么?”喜乐冷笑,“你真的以为在她心里一个相识不过几天的人能抵得过你们世世深情么?认识你这么久,你何时是这么沒自信的人?”
“……”漠离看着喜乐,缓缓道,“只有师傅的话语我自然不信。只是如果我想起來了呢?那一世的全部。”
他一字一顿,清晰而残忍,“就算我不愿相信,终究阴阳相隔,此生再也无法回头了。”
“真不像你。”喜乐闻言冷哼道,“我认识的漠离何时在意过那些尘世的框框条条?看來以前人家说我束缚,你逍遥只是表象。在我看來,你比我,更不自由!”
“我和她相识几天,都能选择相信她。你和她相识百年,如今连这点机会都成了奢望了么?”
“再说这所谓‘正义’,有什么是正,又有什么是恶?鬼界入侵人界是恶,我们侵入鬼界又怎么算?这些判定和所谓公道不过在人心一念之间罢了!”
“你愿不愿意相信,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
“漠离,问问你的心。莫要让自己后悔。以后漫长的永生,你难道要为此悔恨一辈子么?”
喜乐离开很久后,漠离还在窗前站着,看着皎洁月盘,心里还一直回荡着喜乐的质问----“问问你的心!它真的愿意相信么?”
就算它不愿。漠离淡淡地想,他也不能够如此将天下大义抛在一旁。喜乐不知,他脑海中纷至而來的生生世世记忆都昭示着他----应该做什么,又不应当做什么。他虽性子淡漠,但是大事却不容得含糊,具有往生力量……是不是守护的东西也会更多,放弃的东西,也越多。
他忽而生了兴致,掏出一支巧制的白玉笛子,放在唇边横笛而吹,笛声清越悠扬,伴着夜月幽香,又不知道入了谁的耳,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