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起来,阿川并不知道我是鬼君,对我来说除掉直然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我有心瞒她,只是道,“如何?”
她笑了笑,眼神琢磨不透,“彦涛。”
这件事阿川做的很好,而且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她没有将直然赶尽杀绝,反而到最后将我和直然留在一处,存心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她知道直然喜欢我,她以为我也喜欢直然,她要千花盛世世主的位置,但是她不要直然的命。
直然望着我的眼睛泪眼朦胧,她说,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是你逼着我从这个位置上离开。
我淡笑,“这个位置你坐的已经够久了,不如让给更有价值的人,怎么样?”
直然一直很爱哭,但是听见我的话以后,眼泪却似乎倒流了回去,笑得是何等娇艳,她俯身靠在我耳边,双手绕住我的脖子,轻轻道,“你变心了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任凭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
直然说,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我成全你,但是我会永远诅咒你,得不到毕生所爱,哪怕我魂飞魄散,我都不会让你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直然死了,她用自灭魂魄这样的惨烈的办法在我身上印下了一个印记,她有时候确实决绝的让我很喜欢,哪怕是临死的那一刻,她吻我的双唇,咽下了所有眼泪,只留下怨毒。
然后在我怀里崩裂成千万碎片。
阿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了我半天却只是道,“我以为你是喜欢她的。”
我笑,我谁都不喜欢,但是我喜欢阿川越来越冷艳迷离的模样,我喜欢她心狠手辣,不折手段,我也喜欢她笑颜如花,纯真干净。她像一支罂粟,自我心底盛开,不知不觉缠住我所有心扉,再不向另一个人开启。
我以为以后会一直这么下去,却不曾想,她口中的那个人,也能从人界追到鬼界,更没想到,阿川会被他再一次摧毁。
我一直以为阿川很坚强,但是后来我才明白,那些大约是她在我面前做出的假象,以前我没有看不透的人,但是阿川伪装的很好,原来我一点都不懂得她。她的过去没有我,未来,也没有。
我无法解释我看见她自愿选择被封印时的感觉,那一刻我确实想要用尽我一切的力量,颠覆整个世界替她陪葬,可是她看着我的双眼,说,“你把我捆绑在身边,只是因为我和直然的那几分相似,可是这样你真的快乐么?”
我瞪着她,却悲哀的发现,百年的相守,我们终究不曾明白过彼此。她以为我放不下直然,我也不理解她为何一心寻死。
这样的百年,我如何能不理解她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我将阿川放入忘川,看着她的面容逐渐沉入黑暗河底,心中的某处感情喷涌而出,手指紧紧握住成拳,拿出来时全是灼伤的痕迹。
--------一如初见时,阿川身上的伤痕。
那是她赋予我的伤,我唯一的烙印,提醒着我曾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