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圆形的祭坛,堆着整齐的、劈开了的木材,一层层叠加,相互间架,构成了空虚通透的木材基座,约二十米直径,核心处,一面两丈多高的竹燔上,悬挂着五面旗帜,红黄白绿黑,薄纸张贴,尾翼剪裁成流苏,在微风中轻盈摇曳,竹节之上,又悬挂着一面纸裱:英灵升天国。
太平军营帐之南,基本在战场之处,四万余大军,聚集在一起,公祭安宁河畔刚刚战殁的将士,两千五百名骑兵排成数十列队形,压住阵脚,打着数百面旌旗,其余部队,也呈现半环状围拢,面朝西方,肃穆而立。
翼王石达开带领数十名知名将领,矗立在祭场的右侧,没有骑马,没有带刀剑,面目悲戚,双臂垂落,一言不发。
等全部的队伍都整齐有序,数十骑兵才纵横而来,在石达开的面前砰然跃下,拱手致意:“翼王殿下,一切齐备!”
石达开点头示意之后,宰辅曾仕和背祭坛而立,“请英灵!”
一列兵队从军阵预置的通道进来,两人一副担架,抬着一具尸体,尸体用白布遮掩,士兵低头快走,将尸体一个接着一个,安放到了祭坛的木材之上,然后,一人将担架抱走,另一人将身上的松油把举在身侧。
曾仕和大声地念着祭文,急促而浓郁的广西客家话,充满了激情和悲痛,一颌鼠须迎风跳跃,挣扎狰狞,念了一会儿,他突然将文纸放下,声色俱厉:“带叛贼!”
四名身强体壮的太平军战士,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疾驰而来,脚步甚至践踏起许多的轻尘,到了跟前,竟抬架物一立,居然是一张十字架!
十字架很快被栽植起来,比正常人的位置稍高,上面用绳索死死地捆绑着一个人,身材魁梧,面目铜黑,四方脸庞,肥壮沉重,几乎将十字架扯斜了。
近前所有的太平军将士,都凶神恶煞地盯着十字架上的人,充满了愤怒,憎恶,许多人暗暗握紧拳头,有的人甚至低声地咒骂,还有的人试图去拔刀。
石达开走过来,脸色铁青,举止沉重,一双虎目里迸射出摄人的光芒,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郭集益!你睁开眼睛看看,还认识本王吗?”
十字架上的罪犯还穿着清军湘勇游击将军的官服,可惜,已经被黑血浸染成肮脏,许多处被撕扯开裂,露出了身体的浅白色。不过,戴着清军铁甲钢兜战帽的罪犯,多少还有些威武。
战俘睁开眼睛,蔑视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更舒适地摇晃了脖颈,对石达开的话不屑一顾。
石达开没有发作,“郭集益,你为什么背叛本王?背叛太平天国的兄弟们?如果你开差溜号,倒也罢了,为什么非要在叙府横江决战最关键的时刻,倒戈一击,焚烧我军营垒,屠杀我军将士?”
“哼!”郭集益冷笑一声,仰望苍穹,傲慢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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