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她,明明自己的娘家也不是没人了,为何连一封求助信都不捎去,反而叫女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柔弱的小肩膀全扛了?
可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愿意跟女儿讲自己娘家那些烂糟事儿——娘家再如何,那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不是?平白的数落娘家一回,她自己面上可好看?最近这些日子,她可没少为这个纠结。
今儿可好了,话赶话的就将这些往事提了头儿,还挺顺溜的说了出口,她倒是松了口气,女儿呢?女儿能理解她的心情么?
叶蕙确实对自己的外祖父家不大了解。她长了这么大,也只见过外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她在襁褓中——可这丝毫都不妨碍她对外祖家不抱希望,只因这十几年来,她娘很少提及外祖家,这分明是有些恩断义绝的模样了。
“瞧娘说的哪里话,女儿怎么会怪娘呢,” 叶蕙笑着安慰她娘道,“女儿本就该跟娘最亲,如今又只剩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谁亲谁厚女儿都知晓,岂会为那些小事埋怨娘。”
“话说回来,就算外祖家能替咱们娘儿们撑腰,远水也毕竟解不了近渴,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不还得咱们自己过?”
话是这么说,叶蕙心头却有些发寒。
听她娘那么说起来,两个舅舅舅母对娘确实差劲到了极点;外祖母又只生了她娘这么一个女儿,如今爹爹已经去世了快五个月,外祖家却连一封信都没有,更别提来个人……
这究竟是外祖父家将嫁出的女儿当成泼出去的水,还是她娘嫁了人就不再将娘家放在心里,信里只报了丧,多一句都没有?再或者,她娘捎给娘家的信儿,根本就是被舅舅舅母私下扣留了,外祖父外祖母全然不知?
唉,也别管她娘与外祖父家究竟到了哪种地步,总之她叶蕙是不指望外祖父家援助了。娘是她的娘,她还能不管?家是她的家,她还能甩手抛给别人去?
叶蕙正欲先劝她娘进屋小憩片刻,却见裴妈妈脚步匆匆的进了院儿,瞧见这娘儿俩坐在回廊里,先是纳闷太太怎么没午睡,旋即就几步进了廊中:“太太,姑娘,凤城文家来人了,大舅太太和二舅太太一起来的……”
叶蕙失笑。怎么才提起外祖父家,凤城就来了人?看来这大活人还真是不禁念叨。
她便将目光望向她娘,却见她娘面无表情的摆手:“我乏了,蕙儿替我出去迎一迎,等大舅太太和二舅太太洗了尘,我也该歇起来了……”
叶蕙无奈,便喊杏儿和小桃扶着太太进屋歇着,她自己挽了裴妈妈的胳膊便往外走;出了文氏的小院门口,她才沉声问道:“妈妈您也知道,我这十二年跟外祖父家……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了。”
“既然您是从凤城跟着我娘嫁到叶家来的,不如给我简单说说这凤城文家?”
裴妈妈叹了口气。文家早些年就是两位舅太太当家,文家老太太比自家太太还懦弱三分,老太爷和两位舅老爷日日混迹漕帮,有什么好说的?
太太之所以不再跟娘家走动,也是怕毁了姑娘的名声呢。当年的老爷是一点都没在乎太太的出身,如今还去哪儿找跟老爷一样好的人?若是跟文家走动的太频繁了,姑娘今后可不大好嫁人呢!
叶蕙见裴妈妈只叹气不开口,心底更明了几分。凤城文家是裴妈妈的老东家,恐怕裴妈妈是不好说老东家的不是吧?但凡有半句能夸奖的好话,还至于如此含糊?
既如此,待会儿到了院门口接上两位舅太太,她也知道怎么对付了。
想是这么想,等到了自家院门口后,叶蕙还是有些惊讶。从凤城到宁州城也有六七八百里的路途呢,两位舅太太只坐了一辆四处透风的破马车来?难道文家的日子不好过到了极点了?!
她的两个舅父不都是漕帮里不大不小的头目么,日子却像过得一日不如一日了,这可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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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花儿还算勤奋吧?╭(╯3╰)╮(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