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清军知道这个消息,以保护住黄兴的生命。
4月28日黄昏,黄兴悄悄化装打扮,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戴着一顶大礼帽,脸上戴着一副大胡子,坐哈德安轮往香港转移。
轮船上已经没有单间,只能坐在大厅中假装着睡觉,他把帽沿压得低低的,紧紧地依偎在徐宗汉身旁。徐宗汉则是一副阔太太的打扮,一边搂着黄兴,一边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船上不时地有清军的密探晃过来晃过去,徐宗汉以身体挡住黄兴,旁边有庄六等革命党人秘密掩护。
到了香港后,黄兴的伤口已经发了炎,溃烂得厉害,并且还有一个指头似断非断。革命党人只好把他弄到雅丽氏医院去治疗,大夫看了看黄兴的伤口说:“那个指头必须割断,按照规定,割断的伤口必须有亲属签字才能动手术。”徐宗汉说:“那就赶快动手术吧,我是他的妻子,我签字。”徐宗汉就以妻子的名义在医院里签了字。
广州起义失败后,清军知道革命党人多藏匿于居民家中,于是挨门挨户大肆搜捕。沿着珠江及永汉路一带,只要见了行人有穿着西装或者没有辫子的人,立即就抓起来。
广东水师提督李准照会各国领事,外国轮船一律停泊在白鹅潭,周围以清军军舰包围着,准许清军搜查各轮船上的革命党。清军到了军舰上,只要见着穿短衣服的人,一律严加搜查,仔细盘问,盘查稍有嫌疑,立即逮捕。三水广九铁路也同时停车,只要见了没有辫子的人,就立刻抓捕。一时腥风血雨,极端恐怖,被误抓的老百姓很多,而革命党穿着短装的,没有长辫子的,受伤的,也被抓去了不少。
林觉民被捕后,督署张鸣岐,水师提督李准亲自审问。林觉民侃侃而谈,谈论世界情势,谈论国家大事,有理有据,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听得张鸣岐和李准有些佩服。
先上来林觉民坐在地上,张鸣岐就让衙役为林觉民去掉镣铐,坐在椅子上。李准亲自给林觉民拿来了笔墨纸张。
林觉民纵笔一挥,字如游龙,遒劲潇洒。林觉民写到激昂处,解开了衣领,以手捶胸,全身一个劲地颤抖。写不下去了,停了一会儿,稳定了一下情绪,挥笔再写。写完了一张,李准拿起来,急忙和张鸣岐仔细观看,看着看着,两个人不禁连连点头。
林觉民觉得心里一阵恶心,想呕吐,李准急忙拿起了一个痰盂,端到了林觉民的跟前。林觉民吐了一阵子,觉得心里痛快了,又拿起笔来再写。
李准端过来一杯茶,敬林觉民说:“想不到啊,林先生原来是一个大才子。先喝杯茶,歇歇再写。”林觉民端过李准递过来的茶碗,“咕咚,咕咚”一口喝干。李准又欠着腰点上了一袋烟递过来说:“再抽一袋烟,歇歇。”林觉民手一挥说:“免了免了,不会吸。”
林觉民写完,把笔一扔,又站起来大声讲演。他讲到中国危急时,捶胸顿足,劝清朝官吏洗心革面,献身为国,革除暴政,建立共和。这样才能使国家富强,汉族团结,革命党人则死也瞑目。
李准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年轻,又是一个大才子,如为朝廷效力,则国家幸甚?”林觉民大呼:“大丈夫为国捐躯,分内事也。我岂能和你们一样,不知羞耻,认贼作父。”
李准又问:“你口口声声谈革命,人已经被我们拿下了,还怎么革命?”林觉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我恨我,身中数枪,不能战斗,要不,你们哪能这么轻易抓住我。我已经尽了心,死而无撼,可是你们活着于国于家于已实在没有什么好处,不数年,必亡国,不百年,必亡种。”
张鸣岐说:“你一个白面书生,何故如此轻生?”
林觉民勃然大怒:“我们革命是一次壮烈的行动,如何谈得上轻生。事之不成,这是天意,然而我们唤醒同胞,让他们继承我们的遗志,继续起来革命,我们的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你们利欲熏心,血液已冷,哪能知道这些呢!?”
往后几日,林觉民水米不沾,在静静地等待着就义。行刑之时,林觉民平静地看着为他送行的民众,点头微笑,从容就义。
广州起义,共牺牲了72名革命志士,有人把他们的遗骸收集起来,合葬于广州黄花冈,以后建立了墓碑,墓碑上题为《黄花冈七十二烈士之碑》,以为后人瞻仰凭吊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