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濂点了点头.说:“你我早已经是结拜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见外的话我就不说了.不过.我只是个副管带.还有管带童常标呢.他才掌握着这个营的实权呢.”倪映典说:“不知童常标的工作好做不好做.”李景濂说:“难说.尽量做吧.”
倪映典诚恳地对李景濂说:“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了.有些话我可就直说了.要是童常标的工作好做.咱就做.要是童常标的工作不好做.咱们也别指望他.你心里得有数.必要时得采取非常手段.”
李景濂说:“平时我和童常标处的关系不错.我想.凭着我俩的关系.他会支持革命的.你放心吧.”
倪映典又说:“多做做底下士兵和基层军官的工作.这样咱们的工作才不会被动.凭着原來的工作基础.我相信巡防营的这把火很快就会烧起來的.”李景濂又点了点头说:“我回去就按照你的意见办.有什么事及时和你联系.”倪映典拉着他的手说:“景濂啊.那里的事就拜托了.拜托了.”
两个人恋恋不舍地拱手而别.
倪映典给公韧汇报了这件事情.公韧的眉头却皱起來了.想了一会儿说:“小站起义的失败.我怀疑和两个人有关系.一个是郭人漳.一个是李景濂.郭人漳已经证实.是个口是心非.明着加入了革命党.而暗着不干革命的叛徒.而李景濂是不是呢.现在不好说.沒有经过调查.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要是和郭人漳一样.我们的事情不是全部都暴露了吗.这个事情是相当严重的……”
倪映典笑了笑说:“不要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吗.我和李景濂是生死结拜的兄弟.多少年了.我连他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呢.再说.现在的形势.当兵的看得懂.一些军官也看得明白.清朝的灭亡是早晚的事儿.与其跟着它一块儿殉葬.还不如自谋条生路.李景濂这么明白的人.不会看不出來吧.”
公韧想了想.觉得倪映典的话儿也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心里头老觉得不是这么踏实.对倪映典说:“事情就这个样了.可是咱们的许多秘密对他來说.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就不能说.要适可而止.能不能派个人.对小站起义的事情再做做调查.”
“调查什么呀调查.”倪映典说.“从哪里调查.找谁调查.我们这些人都说不清楚.还找谁调查啊.真是狗咬刺猬插不上嘴呀.”
公韧想了想.对李景濂的事情真是不好调查.只得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只能通过斗争來观察了.是骡子是马.总有他显露出來的时候.”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同盟会在广州军队.特别是新军中的力量发展很快.革命的口号单纯而有力.只要赞成“推翻满清.建立民国”的人就可以加盟.到了冬天.广州新军士兵加入同盟会的人已有3000多人.
为了积极准备发难.倪映典亲自拟定了《运动军事章程十条》.主要内容有.“运动方法”应先从士兵着手.然后大力发展会员.提倡士兵勇猛神速的精神.“革命起事”虽不能事先约定起义日期.但到了组织上比较完备.思想上比较进步.能举行起义的时候.即决定起义.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鼓舞士兵热情.增加对敌人的仇恨等等.这个十条章程在新军的党人骨干中广为传阅.
11月23日.突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齐汝汉在营中查房时.突然搜获了一张空白盟票.他当即把排长巴泽尔叫來询问:“巴泽尔.你是排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在你的排里.怎么会有同盟会的盟票.”
巴泽尔一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答非所问地说:“这……这……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许是……许是……哪个猫叼來的吧.”齐汝汉当即给了巴泽尔一个耳光.骂道:“一派胡言.要是你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这个盟票就是你散发的.就拿你是问.你就是革命党.”
吓得巴泽尔支支吾吾地说:“我确实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是冤枉的.不是我啊.”齐汝汉又给了巴泽尔一个耳光说:“限你一晚上调查清楚.要是明天我來再说不清楚.你就是革命党.我就要把你抓起來.到营里去审讯.”
其实.巴泽尔早已经加入了同盟会.这张盟票就是不小心掉落在床上的.巴泽尔小胆.想到齐汝汉心狠手辣.说得出來做得出來.又沒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当天晚上.逃出兵营.再也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齐汝汉早操点名时.不见了巴泽尔.这才知道巴泽尔已经逃走.立即把这件事向标里汇报.标里又向上面汇报.
这件事.引起了清政府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