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泰安轮好像已经从视线中渐渐地看不到了。
公韧大声地对河中的波涛说:“西品啊,西品,你稍微等一会儿,我一定再找人来捞你。”说完,公韧对着小火轮司机说:“快点儿,追赶前面那条船。”
司机一加油门,朝着前面快速地驶去。船后犁起一条白色的浪花,翻滚着,咆哮着,往后延伸着,最后渐渐地变成了一条细白线。公韧还在喊:“快点,快点,再快点。”
不一会儿,前面出现了泰安轮的影子,泰安轮的前面,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广州内河码头。
公韧继续大呼:“再快点,再快点。”司机有点儿求饶地说:“好汉啊,再快船就爆炸了。”
不一会儿,小火轮已从侧面靠近了泰安轮。显然泰安轮上的一些年轻人也已经注意到了这条飞速追赶的小火轮。有几十个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圈,圈里边有两个人手搭凉棚,在往小火轮上仔细观看。
公韧看着泰安轮马上到了跟前,对司机吼了一声:“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还要上来。敢耍滑头,要了你的狗命。”司机嗯了一声说:“我哪敢啊,好汉。”
待小火轮和泰安轮还有一米远时,公韧一个箭步,早蹿上了泰安轮。这时候的广州码头,也越来越清晰了。
公韧刚上了船,就被几十个人围在了中间,个个是怒目而视。公韧顾不得许多了,连声大叫:“哪位是朱贵全、丘四?哪位是朱贵全、丘四?”
一个瘦瘦的高个年轻人一下子堵在了公韧有面前,低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韧说:“我是三合会王达延部的白扇公韧啊,请朱大哥上来说话?”
那年轻人鼻子“哼”了一声,说:“什么三合会的人,想必是一条清狗吧!”
公韧这才想到,仓促之间,没有对暗语,这么险恶的形势,别人怎么会认为自己是三合会的人呢!急忙摆了一个319的手势,说:“广东红旗第二枝,高溪分开两胡时”。
那个瘦高青年一看对暗号了,也赶紧摆了一个319的手势,说:“寿字根基成四九,四九变化自相依。”
暗号对上了,双方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下。那位瘦高青年对公韧拱了拱手说:“在下朱贵全,奉伯理玺天德杨衢云的命令到广州去参加起义。”
公韧急忙对他说:“起义已经撤消,广州码头清军已布下了重兵,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上钩呢。我奉孙文的命令来告诉你们,请你们早做准备。”
朱贵全的脸色略微一变,然后对另一个矮瘦青年说:“丘四弟,你说怎么办?”
丘四想了想说:“泰安轮上的底仓里,还有7箱军火,要是叫清军搜去,我们都说不清楚。我看,还是把那7箱军火处理了,我们再赶紧把船停下,然后返回香港,再做打算。”
朱贵全说:“事到如今了,也只能这样办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泰安轮已要马上靠近了广州码头。码头上的几条兵船上,一个个清兵手执武器,都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条船上。公韧再看自己乘坐的那条小火轮,哪里还有它的踪影,公韧心想:“坏了,刚才光注意泰安轮了,把它忘了,要是船上的司机到清军那里告密,不但自己性命不保,泰安轮上的敢死队也暴露了。”
泰安轮上好在朱贵全还控制着司机,敢死队员们背着清军的几条兵船,把底仓里的7箱军火搬出来,扔进了水里。朱贵全对丘四说:“晚了,船要想再调头,返回香港,已经来不及了。”丘四也只好说:“事到如今,只能让弟兄们往外混了,出去一个算一个。”
船只好慢慢地靠上了码头。
200名敢死队员混在上岸的旅客里头,一个一个地从码头出口往外走。清兵们排成两趟,一杆杆快枪对准着下船的旅客,只要是拿着的东西,都要被清军抖搂开,仔细地搜查,什么行李也不肯放过。
有一个敢死队员,被清军搜着了一条红丝带。一个清军厉声喝道:“这是什么?”那个敢死队员说:“这不过是一条红布条条,又有什么。”这个清军大喝一声:“少废话,给我绑起来!”顷刻之间,这个敢死队员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携带着红丝带的弟兄被清军绑了。
后边的朱贵全一看不好,对丘四说:“坏了,忘了红丝带的事了,赶紧叫弟兄们把红丝带扔了。”丘四赶紧通知后面的弟兄们扔红丝带,一时弟兄们纷纷从各个角落,扔下了红丝带,有的扔到了水里,有的藏到了码头上的垃圾里。
前边的弟兄们可没有办法,全部暴露在清军的视线中,别说是扔红丝带了,就是身子稍微动一下,也被清军们看得一清二楚,引来清军的一顿喝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