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瞧不起人,都是苦大仇深的,你贫协主任还这样损我们……农村人怎么的?知识青年不是都下放农村接受再教育了么。”翟先华说着,忽然又端起面前的酒碗,把这碗酒又咕嘟咕嘟灌了下去,一边喷着酒气,一边朝翟忠汉嚷嚷着,“叔,我们的意思,就是,就是想辛苦您一趟,请您到公社跟那个林主任说说好话,给,给我们村分几个女知青来……”
翟存水极力附和着,“叔,不就是跑一趟么,就算是您为我们翟家庄挣个面子……”
“求求那个秃子,成就成,不成就算了他娘个球!擦!”三楞子狠狠抹了一下嘴巴,“这个秃子,听说,知识青年的分配就是那个秃子说了算的。”
“哈哈哈!你们几个龟孙子!哈哈……”翟忠汉狂笑不止,连眼泪也都笑出来了。他用粗壮的手抹了一下眼睛说,“你们几个那,哈!公社是有分配政策的,每一个村要么全是男的,要么全是女的。这样,可以减轻村里的负担,村里就只要造一幢知青屋了啊,男女总不能混杂着住一起吧,啊?”
“我们村如果再分来女知青,我就去发动村子里所有的青年人,自己掏钱再造三间知青屋!叔,你信不信?”一边翟先华拍着胸脯一边大声嚷道。他像是有些失态了。
“不用的呀!你们看,我这屋子修一修就行,反正我是一个人住的,我搬出去住,就把我这屋让给女知青住……”翟存水咧着嘴大呼小叫。
或许是翟先华他们三个人对的刺激,也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翟忠汉突然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吼着,“好啦!就这么说了!拼着村里再造几间知青屋么,明天,我就去公社一趟!”
第二天傍晚,翟先华终于从公社盼回了翟忠汉,“你们这帮龟孙子,亏你们想得出。公社林主任问我了‘你们翟家庄怎么就特别要争取女知青啦?这个苗头可要高度重视了,要警惕有人破坏上山下乡运动啊!’”
翟先华觉得,他和翟存水、三愣子的产生出这个荒唐想法,真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魔障了一样,确实太过分了。
姜小翠每天都在注意观察翟先华的一举一动,她总是在心里嘲讽他――这个怪物,说起来还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你识字,我羡慕你,可你有什么了不起?那副高傲的神气劲,眼睛框子里没有人似的,恶心!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值得本姑娘稀罕的,家不像家,屋不像屋,穷得响叮当!
姜小翠每当想到了这些,都要长长地嘘出一口气:都怪我那个爹,如果当初他能让我认得几个字,也不会屁颠屁颠老是跟在人家屁股后边,追他的冷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