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账薄的问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等这几天她再细细查一下账薄之后方能放心。
娇杏闻言只得转了身,想了想便道:“夫人,虽则您现在是醒了,可这突然晕倒可不是件小事,您好歹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您要是不想让老爷知道,不如您让张嬷嬷去国公府把国公府的府医带过来,这样不就成了?”
二夫人想想也是,便点头,看着张嬷嬷道:“嬷嬷,你回国公诗人和娘亲说一下,记住要悄悄的不要惊动父亲,还有,带着府医回来时记着走后门,不要让人发现,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你乡下的亲戚。”
张嬷嬷点头出了厢房,二夫人歇了口气又觉着胸口实在闷得难受就看着娇杏道:“你去厨房,吩咐石婆子给我炖碗血燕粥。”
娇杏点头,出了房吩咐侯在门外的红绡和红莲进去侍候,二夫人闭了眼在炕上养神,只这心里头却怎么都安定不下来,想着老夫人要带着二房的人来陵京,她这心里头就如同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又想着苏景石太过狠心无情,就因为四丫头做错了一点小事,就要分权给戚姨娘,最后想到四丫头从明天起就要被送到乡下庄子里头去,她这心里愈发的难受起来。
她向来是个拨尖要强的,打小因着护国公府嫡次女又因着才貌双全的原因,在护国公府那是备受宠爱,即便在护国公和护国公夫人双双不同意的情况下,她也执意要嫁给苏景石,为了嫁给苏景石,她不惜抛下身份尊严主动勾引苏景石,在灌醉苏景石后二人终于有了肌肤之亲,护国公无奈之下只得请奏皇上,恳请皇上下旨赐婚,而皇上也果然下了一旨赐婚,虽是平妻,但当时她心里却因为终于能嫁给自己心仪的人而无比开心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在百里沫死后十年,皇上也没将诰命夫人封赐的旨意下过来不说,苏景石还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小妾的抬进来,美其名曰都是各个王爷或是侯爷所送,他不得不收!
就算那些女人是皇室中人所送你不得不收,但那些女人难不成还强按着你爬上她们的床不成?
她堂堂护国公府嫡次女嫁给苏景石为平妻已然很委屈了,他还这般不知道珍惜,这让她心里头的不甘和愤恨随着几个庶女的出生愈发的严重,但这些都不算引爆她心中不甘的火引,真正的火引是庶子苏辰轩的出生,庶女她无所谓,将来还能替她的女儿挣聘礼,可庶子就不同了,那是要和她的儿子争家产的,虽然不多,那也让她很是不满。
愈想愈气,愈气就觉得胸口愈闷,一股腥甜由嗓子口涌到嘴里她心里就不由又惊又凉,她转了身从袖中掏出丝帕将嘴里那抹腥甜吐出来,看着丝帕上点点殷红她不由直了眼。
她才三十多岁,虽不像二八年华,但这吐血之症怎么能发生在她身上?
将手中的丝帕卷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头,想着从前听到的关于吐血之症的可怕之处,她心里头就愈发的寒凉和焦灼,她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早早去了,以着苏景石这般凉薄的性子,日后若是继了弦,她的三个子女可怎生是好?
正想着,白兰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二夫人,四小姐来看您了。”
二夫人此时心头郁郁不安,只以为四丫头来又是吵闹着不肯去乡下庄子里头,当下便道:“我已经躺下了,让她回去好生休息。”
话音刚落,只听得掀帘的声音一响,苏婉兰已然迈了进来,瞧着她这般无礼的样子,二夫人只觉得嗓子眼就开始有了腥甜的气息,忍了忍她正想发话,却见苏婉兰几个快步走到炕前就直直的跪了下来,二夫人心中一惊,这个女儿向来骄傲得很,今儿为了不去乡下庄子里,居然都肯下跪了!
一时间二夫人心里酸甜苦辣俱有,她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婉兰,一肚子想要训斥的话也说不出口,却听得苏婉兰道:“娘,女儿知道是女儿错得太离谱,所以娘亲不愿见女儿,可是女儿明天就要去乡下庄子里了,这一去也不知要何时方能回府,女儿想在离开之前好好倍着娘亲,就请娘亲成全女儿好不好?”
这话大出二夫人的意料,她想过这个女儿这时候来这时候跪在她面前的种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这个女儿竟像懂事了许多一样,开心之下她又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苏婉兰:“婉丫头,你当真是悔过了?”
这个女儿莫不是以退为进,想要以这样求得自己去替她说情吧?
二夫人看着苏婉兰,心中暗暗思忖着,苏婉兰却点点头,表情甚是诚恳:“娘,女儿是真的知道错了,女儿也知道,从前女儿太过任性刁蛮,事事都要娘亲操心,不像大姐姐一般事事都不用娘亲操心,可娘您放心,从今往后,女儿一定会改正,虽不敢保证像大姐姐一样事事不用娘亲操心,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给娘亲闯祸。”
二夫人听了心中就暖了起来,她起了身将苏婉兰搂进怀中:“婉丫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替您操心那也是心甘情的,娘也希望你能早些懂事,娘不求你像你大姐姐一般,但只要你能好好改了这性子就成,婉丫头,你爹他虽然说要把你送到乡下庄子里去,但不是因为你爹他不喜欢你了,而是有很多事,你爹他也是逼于无奈,你放心,只要你在乡下庄子里好好呆着不闹出什么事,娘一定会尽早把你接回来。”
闷在她怀里的苏婉兰眼里一片阴鸷,嘴里却乖巧的道:“娘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的呆在乡下庄子里头,一定不会闹事,娘,您不是说明儿要去忠勇王府给老王妃请罪吗?女儿想过了,娘您说的对,女儿明天一早就随娘亲到忠勇王府请罪,只要能让三姐姐原谅女儿,不管娘要女儿做什么,女儿都愿意。”
二夫人欣慰叹声气:“我的儿,娘今日受了这么多委屈,能换得你醒悟过来那也是值得的,你不用担心乡下庄子里头会受苦,那边一应开销,娘都帮你想好也,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婉兰点头:“有娘亲帮着女儿,女儿不会害怕。”
母女二人搂着细细说了一番,直到天色渐暗娇杏端着炖好的血燕粥进来,苏婉兰便告退而出,因着自个女儿突然间就醒悟过来懂了事,二夫人心里头郁结的气也散了不少,她懒懒的靠着背桃喝完粥,张嬷嬷也带着大夫进了厢房,因着是自个国公府的府医,二夫人也就没设屏风隔开,她看到随着张嬷嬷而来的大夫却不是国公府从前的府医不由有些迟疑,张嬷嬷忙道:“夫人请放心,秦大夫是国公夫人亲自派来的,从前的府医已然告老还乡,如今国公府的府医正是这位秦大夫。”
这秦大夫也不过三十多岁,穿一件石青色直缀,头上戴一顶方巾,面如冠玉倒生得像个儒生而不像个大夫,二夫人瞧了就不由暗道这人如此年轻,这医术能过硬么?
张嬷嬷看出二夫人眼里的质疑,便笑着道:“夫人不用担心,秦大夫可是救了老太爷一命的,他的医术连老太爷都称赞。”
二夫人这才放了心,瞧着那秦大夫人面上一片从容淡定,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质疑他的医术而有所不满的表情,心道此人的涵养倒真是不错,她望着张嬷嬷道:“那就开始诊脉吧。”
秦大夫拿出红丝悬上她的手腕,半晌过后他清冷的声音传过来:“夫人,您长年劳碌以至于气结于心这才一时晕厥,虽没有大碍但这气结于心却非好事,夫人还是要尽量宽心才为上策。”
听得大夫这般一说,二夫人却安定不少,想了想她将袖中藏着的丝帕掏出来递过去道:“大夫,我之前一时气血翻涌便吐了这么一小口血,不知道打紧不打紧?”
那秦大夫由张嬷嬷手中接过丝帕细细观察一番后道:“夫人请放心,这血不过是郁结在夫人胸口的血罢了,不当大碍,夫人能把这口淤血吐出来反倒是好事,只要再加调理,夫人的身体就可大好。”
二夫人听了也觉着是这么回事,点头道:“那就有劳大夫开个方子。”
张嬷嬷早就备好了纸墨,秦大夫提笔一气呵成,写好这后递给张嬷嬷:“一日三贴,三天之后当可痊愈,期间一定要让夫人少操劳多休息。”
张嬷嬷点头,将备好的诊金递过去,那秦大夫却摇头不接:“我已收过国公夫人给的诊金,夫人若是吃了药还是有什么不适之处,就请及时派人告知在下。”
二夫人自是点头,又命张嬷嬷将这位秦大夫由后门送出去,张嬷嬷带着秦大夫走后,她拿起桌子上的药方细细观看,药方上的字迹竟不输于苏景石一手好字,端看这字迹,真料不到那人竟只是一介大夫。
稍倾,送走了秦大夫的张嬷去而复返,二夫人将药方递过去道:“回头你去库房找找有没有这些药材,若是没有再去外面抓,还有这秦大夫的嘴牢不牢实?”
张嬷嬷笑着点头:“夫人只管放心,这位秦大夫可不是那种多事之人,我听国公夫人说,这位秦大夫可不是寻常的大夫,夫人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个中了状元却不肯入朝为官的状元郎么?”
二夫人不由惊道:“他莫非就是那个状元郎?”
十二年前的科举,状元郎可不正是姓秦,据说那位状元郎一举夺魁,原是喜庆之事,最后那位状元郎却怎么都不肯入朝为官,据说是因为此人的未婚妻在他考上状元郎的当晚病逝,而这状元郎得知消息之后放声大哭,就此辞官而去,此事在当年那可是轰动一时,有人说状元郎情深义重,有人说是个傻子。
张嬷嬷点头:“夫人所言不差,秦大夫他正是当年的状元郎。”
------题外话------
亲们,更文晚了一些,请亲们见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