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千寻弯下腰,用手试了试刀和锥的锋利程度,回过头,浅淡一笑。
风吹动了他带血的衣衫……火光熊熊,月色惨白,陆漫漫恐惧到无法呼吸。
百里千寻的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陆漫漫猛地跪在地上,闭上眼睛,不愿再睁眼去看。
耳边,风呼呼地刮,只是初秋,为何风那么烈?
她的额头抵在寒凉的草地上,不求玄夜,求上苍。她听到士兵们细碎的惊呼,心脏一点一点紧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不流动了,就那么麻木地匍匐在草地上。
那是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刻,前世,今生,从不曾度过那么漫长又磨人的时光。哪怕三年,卧病在床,看着日升月落,也不如此时來得漫长。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进泥土里,沒有知觉。却是身子一轻,被玄夜提了起來。
她站不稳,他就抱着她。以一个看上去极恩爱的姿势,抱着她。
但他的目光中,狠厉而冷冽。他掐着她的小脸,面向百里千寻的方向。
她仍旧紧紧闭着眼睛,死命死命地闭着眼睛。却,还是睁开了。
听到了一片惊呼,她睁开了。她忘了呼吸,忘了玄夜此刻正抱着她,忘了自己是谁。
她只期望,变成个傻子,变成个瞎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
百里千寻已经走了一半,只是一步一步走得艰难。殷红的鲜血滴在刀上,刀在火焰中闪烁着血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过刀山。
陆漫漫低低地哭泣,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來。惨烈而心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刀山上行走。
她蓦地猛力推开玄夜,奔向那片森寒地带。
寒气扑面而來,夹杂着血腥味,她大喊:“千里千寻路漫漫……加油,加油!”
她忽然不怕了,不是不怕,是來不及怕。她跳起來再喊,像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孩,带着颤音:“千里千寻路漫漫,加油,加油!”
如同当年校运会,给跑八百米的同学喊加油。只是,这是刀山啊,常嘻笑着喊“上刀山下火海”,原來真的有刀山啊。
连泪都不流了,蹦起來,跳跃着,还拍着手。士兵们不看百里千寻了,都侧眼望着母仪天下的皇后。
原來梨花皇后蹦起來这么可爱,完全是个沒长大的孩子。
玄夜的心,悲凉如秋,五味杂陈地看着他的皇后。
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他的皇后。
他摆下这场盛宴,到底是想干什么?如百里千寻所说,这已是最好的方式。不是宫廷的酷刑,他在他面前,不是皇上,而是兄长。
那年那月,曾承诺永不在这个美目少年面前自称“朕”,为了一个女子,两兄弟反目成仇。
他沒用宫廷的酷刑,选择了江湖上的了断。摆下这一场盛宴,他此时忽然迷茫,到底缘何?
尊严,男人的尊严,似乎变得更加可笑了。
他只需一声令下,就可将这个美目少年杀掉,然后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守着他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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