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出现了些许冷意:“风狂萧,武林盟主就能不将我轩辕帝国的公主放在眼里?还正当我轩辕一族的皇室是摆设不成?”
而那冷傲的男子,却什么话都没有说。短暂的愤怒之后,那便开始慢慢的思虑这个问题。萧的性子自己还是知道的,重情重义,怎么也不会欺负璃儿一个弱势女流才是,所以没有接轩辕澈的话。
而轩辕墨,作为皇帝,想的问题自然更加全面,所以也没有吭声。
只等轩辕璃哭累了,便啜泣着开口:“他有一个贴身婢女,是从小便跟着他的。这本也没什么,可是前几日,那个婢女将我叫到那湖边,自己对着那湖中跳了下去。硬说是我推的,我当时上了火气,便打了她一巴掌。那贱婢就对着他告状,说是我让她离开他,他的身边不需要她贴身照顾,她不肯,我便推她下水想要她的命,推了不算还打她!”
“后来呢?”萧性子耿直,恐怕一听就信了。特别是那婢女还跟了他那么些年。
“他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巴掌,骂我狠毒,说不要以为我是皇族的公主,就可以草菅人命。还说,还说让我不要把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带到他的府里来。我如何解释他都不听,他说那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她的脾性他清楚。还让我回房里去思过,想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说着又哭了起来,“我,我心下不服,便带着宫女回了皇宫,也没敢跟你们说……”
“那,跟母后说了吗?”这几天,这个丫头可是一直待在母后那里,要是跟母后说了,这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哭着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跟母后说。”母后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定要将那贱婢千刀万剐来扬皇家的威严,但是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也只能让他们二人的误会越来越深。
三个男人叹了一口气,若是璃儿真的如风狂萧所说,懂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便也罢了,现在哭着回来的,绝对不是璃儿。可是就怪他们将她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在世家大族里面才难以生存。
“那,等到了夜魅帝国,皇兄帮你说说。”按说皇叔的婚礼,是必然不会漏了那些世家大族的。风家在天下都是赫赫有名的,作为风家的少主,也应当会出席这场婚礼。
“不用了。”轩辕璃抽搭了一下鼻子,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跟他说了,我也不想再回风家了。”说着有些怕怕的看了他们一眼,“若是璃儿不回风家,你们会嫌弃我吗?”
“傻丫头,不想回去,就住在皇宫,皇兄还养不活你不成?”轩辕墨笑得温润。只是心下也有点抑郁,毕竟璃儿喜欢风狂萧,这是一眼便知的事情,待在皇宫不回去,也不知道她心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好!”擦了擦鼻涕,冲着他一笑,皇兄真好!
轩辕澈却在此刻笑出了声:“或许你可以向皇婶求助,她总是有那么多鬼主意,说不定还能帮你把那家伙收拾一顿!哈哈哈……”
“这倒是!澈说的有理!”那丫头的鬼主意的确是不少。
轩辕傲冰冷的薄唇也不自觉的上翘了一个弧度,那个女人,确实是鬼主意多!
轩辕璃抹了一把鼻涕,咂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皇兄,皇婶能有什么好主意?”
“哈哈哈……就是你皇婶的‘矮油’,也让人吃不消!”轩辕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扑哧……”
“哈哈哈……”
“哈哈,你这小子!要是给她听见,有你好受的!”……
一时间马车内欢声笑语,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是他们兄妹四人最后一次在一起谈笑风生了。
闹了这许久,轩辕墨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了看,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而轩辕傲复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宇文小三走的老远,便看见了门口那两人,笑着对着门外飞奔而去。
而今日的摄政王府,也是火红的一片,就像是着了火一般,喜庆的氛围,比满月宴当日丝毫不逞多让。
一巴掌拍上她的脑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怎么了?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飞快的点头,“大哥和二哥来怎么会不欢迎呢?”
说着就扑到他们的怀中吃豆腐,而王府的大门口,马上就出现了某男慌慌张张的身影,一看见她的行为,面色一僵,那脸唰的就黑了!一听见宇文浩和宇文澈来了,这丫头那高兴的劲儿,他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果然,一出来就逮着她了!
“咳咳……”黑着脸咳嗽了几声以示警告。
这一咳,正幸福的扑在帅哥怀中的某女,面色一僵,瑟缩着身子离开了宇文浩的怀抱,而后很是老实的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
见她似乎有了一些做错事的觉悟,他也不多加刁难,对着宇文浩和宇文澈抱拳开口:“大哥,二哥!”
前些日子,已经派人将聘礼送了过去。心下却有些不明白宇文浩和宇文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婚礼还有两天呢!
“妹夫!”两人的脸上也俱是笑意,对这个出色的妹夫还是很满意的。比当初那个不知珍惜的轩辕傲要好得多!现在的宇文浩,每每看见轩辕傲那一头白发的模样,就有一种他自作自受的快意!
前些日子,摄政王府的聘礼送到了。起初父亲大人见轩辕无殇本人没有去,面色相当的难看,说是没有将他这个岳父大人放在眼底。但是后来看到那长达几百米、价值连城的聘礼,再加上轩辕无殇的一封亲笔函,说是宇文小三刚生完孩子不久,不宜长途跋涉云云,自己要照看,所以不能亲自前来送聘礼,言辞恳切,没有半点敷衍或轻慢的态度。
这才让老人家消了怒气。
而他们两个提前过来,却是为了别的。
“里面请!”说着就要将他们请入王府,在门口说话,总是有些不方便的。
宇文澈始终淡淡的,一言不发。
入了那王府,几人坐定。
“大哥,二哥,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话说他们倒是没有主动来看过她,这一次前来,到底是为何?
“自然是谈你们的婚事。大哥早就算到了有这一天,所以早就在京城的北面买了一座宅子,到时候,三儿就从那里出嫁!”笑着开口,眼底都是宠溺。
“啊?”为什么要整那么麻烦?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轻笑着开口:“出嫁,自然要从我宇文家出来,怎么能就呆在摄政王府走个场面?”
额,这倒是!
那穿越了这么久,宇文小三也没怎么见他说过话的宇文澈,倒是在此刻开口了:“宇文家的大小姐,出嫁必须风风光光!”
“谢谢哥哥!”笑嘻嘻的点点头,这两个哥哥,倒真的是真心疼她。
轩辕无殇顿了顿,也点了点头。这样安排,没有什么不妥。他也想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本来也因为这件事情有些困顿,现在倒是让他们两个帮他想齐全了。
见轩辕无殇也点了点头,宇文浩便笑着开口:“即是这样,那我们就将小妹先接过去了!”
这话一出,某男面色一变,就差没有跳起来!很是郁闷的开口:“为什么?等成亲的那天,或是成亲的前一天接过去不成吗?”
“一般来说,男女成亲前,三日不见面为好,否则不吉利,难道这个还要我这做大舅子的提醒你不成?”宇文浩倒是难得的好心情,还同他开起了玩笑。其实事实上轩辕无殇比他还要年长一岁。
某男那桃花瓣般的面容霎时间五光十色,好看极了!宇文小三在一旁掩唇偷笑!
故事的最后,某女在某男满面不舍的目光下,跟着自己的两个哥哥,笑嘻嘻的踏出了王府。
那绝色倾城的男子,抱着女儿,旁边站着两个儿子,无比凄凉的看着她的背影!只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滑稽!
他身后的小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王爷真是……本来这孩子给她抱得好好的,偏生的王爷忽的就抢了过去。是个人都知道王爷这是何目的!不就是为了博取小姐的些许同情么?但是要不要这么夸张?活像那被抛弃的小媳妇儿似的!
王府的众下人们也很是无语的抚了抚额头!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们前脚走了没多久,轩辕墨等人的马车便到了。
樱花般的薄唇叹出一口气,今日也真够热闹的。这一时三刻,竟是都来了!
轩辕璃耷拉着脑袋走进去,见着轩辕无殇,张口便问:“皇婶呢?”
这一问,让某人的表情瞬间无比哀怨!小月赶紧上前解释了宇文小三的去处,听完便对着轩辕无殇道:“皇叔,我去看看皇婶!”一副凄婉的模样,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下倒是叫轩辕无殇有些皱眉了,这丫头何曾这么低落过?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不过让她过去看着三儿也好,免得她又对宇文浩和宇文澈上下其手!于是便对着一旁的停云开口:“你护送公主过去。”说罢又瞅了瞅小月,“过去服侍小姐!”
“是!”两人一同答完话,便领命而去。
轩辕墨摇了摇扇子,眼底掠过些许失落之色。本来以为早点到,便可以多看见她几天,没想到她倒是搬走了。
相较之他的失望,轩辕傲倒是稍显淡定一点。相见不如相念,反正他与她之间,已经成了这样,见与不见,都没有多大的区别,见多了,反而徒添伤感。
看了看轩辕无殇,开口:“皇叔,对不起。”前些日子是他理解错了,不问青红皂白就过来和皇叔打了一架,皇叔也未曾还手,自己下手也是相当的重,所以今日才会为此道歉。
笑了笑:“没事,皇叔该打。还是进来坐吧。”
他本来就该打,若不是他对停雨几番心软,又怎么会让她误会出走?两个人之间若是出了问题,错的,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人,当是两个人都有责任。若是他真的那般无处可以挑出错处,她便绝对不会误会。所以他才会有此一说。
说罢便准备将孩子递给一旁的下人,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那下人正要接,却被轩辕澈一把抢了过去:“给我看看,长得像不像皇叔和皇婶!”
这话一出,也叫轩辕墨和轩辕傲来了些许兴致,一起把脑袋凑过去看。
轩辕楚狂瘪了瘪嘴,小声开口:“有了妹妹,哥哥们就不喜欢我们了!”
轩辕洛辰小大人一般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这是正常的,哥哥们都是男的,肯定比较喜欢女孩子的!”
两个小孩把声音放得极低,但还是叫轩辕墨等人听了去,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轩辕澈第一个就低下头,对着轩辕楚狂开口:“我说狂儿,你今天怎么没喝醉啊?”
这话一出,自然是让大家想起了约一年前,大家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只让众人笑得左摇右晃,连带的轩辕澈抱着的小孩子都笑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澈哥哥,就知道戳人家的痛处!轩辕楚狂板着小脸,拧着眉毛看了他半晌,而后咬牙道:“其实我早就喝醉了,只是不想告诉你!”娘亲今天不在,说自己喝醉了也没关系吧?
“扑哧……”
“哈哈哈……”
一阵爆笑响起,这孩子当真有宇文小三的风范!
轩辕洛辰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很是无语的低声咒骂:“这个笨蛋!”
众人笑够了,轩辕澈便开口询问:“皇叔,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某男的脸色瞬间纠结了起来:“还没取!”
“啊?还没取?”有些惊诧。
是还没取,能怎么取?他娶了无数个名字,可是那丫头偏生的要给孩子取名字,叫什么轩辕露西,轩辕达令,不知道是什么怪名字!几番争执不下,所以还悬着!
……
当轩辕璃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自己的遭遇说给宇文小三听之后,某女倒是觉得有些意料之中。当初听小月说了小璃嫁给了风狂萧,就觉着有些不对,没想到果然还是出事了。
“告诉皇婶,你还喜欢他吗?”他,自然是指风狂萧。
她一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摇着头那泪又砸了下来:“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他又有何用?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若不是不喜欢她,又如何忍心对她说那么残忍的话?
宇文小三摸了摸她的头,叹道:“傻丫头!”看着她这模样,便出了结论。“前几日,皇婶也犯过同样的错。”
“……?”抬起头,泪眼迷蒙的看着她。
宇文小三便将自己和轩辕无殇前些日子的误会说了出来:“小璃,你看出来问题了么?这确实跟你们的问题是差不多的,夫妻之间,需要信任。他不信你,所以才会对你说那样的话,而你不信他,所以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觉得他不喜欢你!你想想以前,想想你们曾经经历的,你还是觉得他不喜欢你么?”
她说着这话,也陷入了思考之中。来到古代,她和殇殇相遇、相识、相知、相许,一直到最后的死生不弃。他的为人她还不清楚么?他就是因着自己有洁癖,因着自己母亲的事情自卑,也会说出来,让她去选择要不要跟他在一起,从来就不会因为害怕她不要他,便藏着掖着不说。又怎么会跟停雨做了那样的事情而不告诉她?
是她当时没想透,才犯了傻。想透了,便觉得夫妻之间,有了信任之后,真的没有什么误会是化解不了的,也没有什么难关是无法度过的。
轩辕璃呆呆的想了半天,最终含着泪点了点头:“他应当是喜欢我的。”那些情分,都不似作假。
“你也知道他应当是喜欢你的?所以你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涉及到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要总是武断的否定一些问题,如果你还想回到他的身边,就想办法渡过这个难关,想办法让他相信你,如果不想,那便无所谓了,随他怎么去看。”宇文小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不远处的宇文浩和宇文澈,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相同的讯息“妹妹长大了!”,确实是长大了,虽然他们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何她那次自尽之后,便性情大变。但是他们却一直都觉得妹妹自从那次醒了之后,便不够成熟,很多时候,处理事情都很孩子气。像是气得轩辕傲跳脚,若不是因着有将军府的关系,恐怕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如何还能有今天?
现在的她终于有些理性化了,他们这做哥哥的,自然也替她松了一口气。
轩辕璃低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的抬起头,对着宇文小三开口:“皇婶,随他去吧。就像你说的,他不信我,他不信我,说再多也是无益。”
宇文小三也不开口,只是笑。小璃是她的好朋友,她自然希望她能得到幸福,而接下来怎么做,就要看看风狂萧的表现了。若是风狂萧表现的不在乎,那她也没必要硬把小璃放在他的身边,倒还耽误了小璃。不过若是风狂萧也在乎的话,她倒是可以帮忙调解一下,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奇的是,他们这话还没说完多久,管家便来报,说是外面有一位风公子求见。
“请。”不问轩辕璃的意见,便直接开口。
轩辕璃当即有些不满的看着宇文小三,宇文小三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一会儿,风狂萧便进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绿衣的女子,长得倒是水灵,只是那眼底却是明显的阴毒之色。
风狂萧,还是那般野性美的男子。进屋来,那目光就落到了轩辕璃的身上,看着她哭肿的眼眶,心下也是一阵绞痛,埋怨自己当日说话太重,还打了她一巴掌。璃儿或许刁蛮些,但是绝对不是那般喜欢勾心斗角的女子,可是自己当日却说了那样的话。
“曦王妃!”给宇文小三行礼。
那婢女也恭敬的蹲下身子:“奴婢拜见曦王妃,拜见公主!”
这话一出,轩辕璃当即偏过头,不看她。而宇文小三也眼尖的看到小璃偏过头的时候,风狂萧皱了皱眉,心下便明白了风狂萧还是不知道真相,方才面露悔意,恐怕也只是因为看见小璃的模样心疼了。
那婢女行完礼,便站起身。
宇文小三当即一声呵斥:“你这贱婢,胆子倒是不小,本王妃让你站起来了吗?”欺负她宇文小三的姐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婢女一听,吓得摊跪在地,一副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模样。宇文小三看着她禁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这厮比当年的月无暇也不逞多让,小璃这笨笨的丫头,怎么可能斗得过?
风狂萧正要为自己的贴身侍婢说几句话,就见宇文小三端起茶盏开口:“不知风公子前来,所为何事啊?”小璃前脚到了没多久,他后脚就到了,想必也一直关注着,所以宇文小三对他的印象也还没有太差。
“曦王妃,在下是来接爱妻回家的!”说着瞅了瞅轩辕璃。
“砰!”宇文小三的被子重重的落在石桌上,“爱妻?好一个爱妻!风公子还是请回吧,本王妃这里只有本王妃一人,和娘家的两个兄长,加上这么个侄女,可没有风公子的爱妻。”
“曦王妃,璃儿就……”
“风公子自重,小璃好歹也是轩辕帝国的九公主,这闺名哪里是风公子可以随便唤的,风公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宇文小三打断他的话,自顾的开口。
“曦王妃,璃儿是风某明媒正娶的妻子,怎能……”
“哦,这个啊,适才皇上已经答应了本王妃,准许你们和离。以后你们便没有关系了,风公子请吧。”再次下了逐客令。
这话一出,轩辕璃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着宇文小三,和离?风狂萧也似乎受了莫大的打击,有些受不住般的后退了一步:“璃儿,和离?”
轩辕璃听了他这一问,那心反倒硬了起来,点了点头:“嗯,和离!”
那跪了半天的丫头当即一副很是着急的模样开口:“少夫人,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断不该将当日之事告诉公子,您不要跟公子和离好不好?少夫人!”
“啪!”这话音一落,宇文小三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主子说话,有你这个奴才多嘴的份?”装模做样的傻叉,生平最看不得这种恶心透顶的人!
以风狂萧平日里的作风,是肯定要维护她的,但是听了轩辕璃的和离二字,整个人都懵了,完全就无暇顾及别的事情:“璃儿,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采衣已经愿意亲自过来向你道歉,你……”
说到这里,轩辕璃已是听不下去了,掉头就走。
风狂萧正要追,却听宇文小三的声音响起:“风公子可以带着你的贱婢在这里住两日,若是小璃还是不愿意跟你回去,就请风公子自己回去吧。”口口声声都是“贱婢”二字。
风狂萧一听,虽是对宇文小三对自己侍女的称呼有些皱眉,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于是便对着宇文小三施了一礼:“那风某就谢过曦王妃了!”
……
“小璃,这件事情,其实是可以这么处理的!”宇文小三将自己的妙计说与轩辕璃听。
轩辕璃皱着眉开口:“这样行吗?”
“哼,肯定行!”那个贱婢竟然敢做这样的时候,就说明她的秉性张狂。所以宇文小三不怕她不上当,其实私心里倒是有些佩服她了,轩辕璃可是公主啊,她的胆子可真是大得让人咂舌!难道就没想过自己可能直接被处死么?说穿了,也不过是欺负小璃性子好罢了。
轩辕璃犹豫着点了点头,皇婶出的主意,总是不会错的。
翌日。那采衣被轩辕璃单独叫到了后堂。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吧,为何要陷害我?”轩辕璃的脸上满是愤懑。皇婶说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样子,这个贱婢才更容易上当。
采衣看见她这愤怒至极的模样,看了看四下无人,倒是得意的娇笑了起来:“为什么?果真是养在皇家的金枝玉叶,竟然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喜欢公子!从小到大我都陪在公子的身边,你却突然来横插一脚!你有什么资格横插一脚?只因为你是公主吗?是啊,公主,多么高贵的身份啊!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奴婢能比的!但是你凭什么?嫁给公子就算了,凭什么还一出现就抢了公子所有的目光,凭什么?凭什么?”
“你是承认你陷害我的喽?”轩辕璃笑得有些阴险。
“我承认了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去告诉公子啊,笑话,你以为他会信你?”采衣说着已经有些激动了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脸上诡异的笑容。
可是她这话音一落,风狂萧便从那屋后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还有着宇文小三。
风狂萧那张俊逸的面容上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没有想到跟了他这么多年的采衣,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采衣!你!”
“公子,公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以看见风狂萧,她便知道自己中了计!但是轩辕璃绝对没有这么聪明,想着那怨毒的目光瞪着宇文小三,一定是她帮轩辕璃想的主意,从一开始就在她的身上挑刺,一定是她!
宇文小三很是无所谓的回视着她,没错,就是她的主意,那又怎么样?她还就不信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奴婢能将她怎么样!
忽的,停云现身,只见那寒光一闪,手起刀落,那采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割断了喉咙。酷酷的开口:“王爷说过,对王妃不敬者,死!瞪也不行!”
可怜的采衣,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
“璃儿,我……”风狂萧将采衣完全抛到了脑后,此刻只想跟轩辕璃解释。
而轩辕璃却有些失望的看了看他,接着侧过头对着宇文小三开口:“皇婶,我们走吧。”她不想看到这个人,至少现在不想。
宇文小三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她离开。让风狂萧吃点苦头也好!
看了看天空,心下暗叹,解决完了这边的事情,就该是小月的事情了吧?还真是忙啊!
这一日,吹吹打打的声音便响彻了整片皇城。
而全天下人,到今日才惊觉,原来摄政王殿下和他的王妃还没有成婚!
今日,更是整个京城的御林军都出动了,为了维持秩序,同样的,也是为了保证这位王妃的安全!
那长长的一条街,红彤彤的一边,一条长长的红地毯铺在中间,两边站着一边整齐的禁卫军,他们今日也被摄政王殿下逼的统一穿了红衣,那手上长长的戟上面也都系着一朵搞笑的大红花,用摄政王殿下吩咐的话来说,是安全又不失喜庆!
但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戟上那朵搞笑的大红花,他们真的感觉好丢脸啊!
宇文小三在下人的打扮下,第四次穿上了新娘的喜服!跟轩辕傲的那两次,那喜袍繁重居多,而耶律逐原那一次,则是威严感居多,唯有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豪华版打造!
腰间都是火红色的宝石镶嵌其间,外面的一层薄纱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打造,竟是有些闪闪发亮。
轩辕璃和小月都是一脸惊叹的站在一边,这身衣服真是好看啊!
外面有人在敲门:“吉时到了,迎亲的队伍来了!”
小月马上跑过去,将宇文小三的盖头给她盖上:“小姐,及时到了,您该出去了!”
走到门口,一只脚踏出,宇文浩便站在她的面前:“三儿,哥哥背你!”
“啊?不要这么麻烦吧?”干嘛要背啊!
“傻丫头,出嫁的时候,没有哥哥或是爹爹背出门,就是不得娘家重视的意思,出嫁了也会叫人瞧不起的哦。”虽然他知道就算不背,轩辕无殇也不会薄待了她,但是自己这做哥哥的,也想为妹妹做些事。当初轩辕傲和她的婚礼,轩辕傲都没有亲自来,所以自己也便省了这道程序。
这话语中的温情,叫宇文小三险些感动的落下几滴泪来,哽咽着开口:“好!”
宇文浩正要走到她的跟前,却听见一声冰凉至极的声音响起:“本王背她。”
啊?这一句说出,四下皆惊!除了少数的知情者,其他的人都只知道,这位轩辕帝国的三王爷,是喜欢今日的新娘子的,怎么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轩辕傲却丝毫不以为意,他今日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为了背她出门。
“本王来背你。若是我们注定此生无缘,就让我当你的哥哥可好?若是,若是注定此生无缘,那便让我,亲自将你交到皇叔的手中,可好?”说着,他的寒眸中险些要落出泪来。
若是,若是时光可以重来一次,他们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是,可是……他现在能为她做的,只是将她亲自交给皇叔,只是,将幸福交到她的手中。
眼染湿了眼眶,她点了点头:“好!”
冰冷的薄唇勾起,将她背起,负到背上,一步一步对着那门口走去,也在同时,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女人,这一次,我把幸福送给你,你一定要牢牢的抓住,牢牢的抓住,知道么?”
她的泪,滴到了他蓝色的衣襟上,伏在他的背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却能感觉到她点头了,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起来。女人,你会幸福的,会的……
走到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绝色男子,一顿,有些不舍,但还是将她放了下来。轩辕无殇冲着他点头笑了笑,便上前准备将她接过来。
那红绸被丢到一边,上前,执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一掀,那盖头便随风扬起,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擦掉她脸上的泪,笑着开口:“三儿,我们回家!”他们不是在婚嫁,只是相公接娘子回家而已,他们的爱情,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仪式来鉴定,只因为心中有彼此,也只有彼此,就注定必须一生相随!
“好!我们回家!”看了看他的身后,没有花轿,没有高头大马,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两排都是些侍卫,拿着长戟站着。
轩辕傲想要说的话,最终淹没在喉间。这样是时刻,他还需要说什么?就是他什么都不说,皇叔也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很好,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呢?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他抱起她,沿着那红地毯,一步一步的往摄政王府走,不知何时,旁边出现了好多着着火红色衣服的侍女,手中拿着花篮,将那花瓣抛洒而下……
漫天的桃花雨在空中飘洒,男子美若谪仙,女子艳若妖魅……
这样的场景太过美好,美好的人们都忘记了这样的行为于理不合,都忘记了再说些什么,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只甘心为这两人沉醉……
这就是传说中的花嫁么?宇文小三看着那漫天的桃花雨,仿佛身在梦中!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童话里面的公主,也许,这就是童话!
当他们两人走到门口。轩辕洛辰和轩辕楚狂穿着一声红艳艳的衣服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等着他们。
到了那门口,将她放下来,两人俱是一笑,姿容倾城!
一时间无数百姓捂着自己的鼻子,那鼻血却还是沿着指缝流了出来,摄政王殿下,长得真是太好看了!一个男人,怎么能长这么美啊!
宇文小三自然眼尖的瞅到那些流鼻血的,都眼睛冒着桃心看着轩辕无殇,瘪了瘪嘴,在心中大骂这个妖孽!本来自己长得够好看了,可是却怎么也比不过这个该死的妖孽!一天到晚就知道抢自己的风头!
她不由得也开始有些后悔了,要不咱不嫁了吧?要是嫁了,下半辈子不是就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了?
可是那人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拖着她就进了王府。这拜天地,是自然不能免得。
大堂之内,轩辕墨、轩辕澈、夜子麟、暮遗雪等人都站在一旁观礼。耶律逐原却因为蒙曼帝国有事,不能来。
司仪便开始高声道:“新人到,拜堂开始!”
“一拜天地!”
两人相携一笑,便一同转过头对着门口盈盈一拜。
“夫妻对拜!”摄政王殿下的高堂都已经不在了,皇上又受不起王爷的礼,就只能将这一步省略了去。
他看着她,那张桃花瓣般的面容上满是笑意。邪魅的桃花眼潜藏着点点温柔……
她看着他,那张向来厚比南山的脸,此刻竟然难得的出现些许赫色,有了些女儿家的娇态……
一旁的轩辕墨和轩辕傲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皆挂着笑意,只是一个笑得苦涩,一个笑得牵强。
两个就这么看了对方许久,直到那司仪再次开口:“夫妻对拜!”
这才一同弯下腰,拜了下去。只是某女听了司仪那尖锐的声音,有些激动过度,所以一个用力过猛,撞到了他的头上。
“哈哈哈……”在场的宾客们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轩辕无殇更是开口调笑:“三儿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我?”
“滚!”毫不留情!
就在这时,一旁那本该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的人,却抽出了利剑,对着轩辕无殇刺去……
这一场惊变,自是叫所有的人都惊恐的瞪大眼!
一些胆子小的大家千金、夫人们更是已经吓得开始惨叫了起来!
“轩辕无殇,拿命来!”是夏暮烟的声音。凌厉的剑直袭轩辕无殇的门面,离他的脸还有一寸远,被两只手指夹住。
稍一使力,而后轻轻一弹,那剑便被崩成两段!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剑,轩辕无殇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何种境界!
修长的手伸出,直击她的脖子,门外却想起了一声不辨男女的声音:“轩辕无殇,欺负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便来与我打!”
这话音一落,只见一道红光一闪,轩辕无殇的身影已经跃出屋外,只传来一句“傲,保护她!”这个“她”是谁,自然是众所周知!
轩辕墨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向前动了动,站在宇文小三的右侧。那夏暮烟已经被轩辕澈擒住,动弹不得!
而隐在暗处的青竹,眼底闪过一道寒芒,一剑被对着宇文小三刺了过去,贱人,你欠王爷的,今日我青竹要替王爷一一讨回!
凌厉的剑锋袭来,轩辕傲拔出腰间的君子剑被与她打斗了起来!青竹虽武功不如轩辕傲,但是也不弱,三十几招还是撑得过……
一时间剑光四散,好好的一场婚宴,陷入了打斗之中!四处的桌子被掀翻,瓷器、玉器更是碎了一地!
暮遗雪也不动声色的往宇文小三的身前走了几步,宇文小三善意的冲他一笑,这个家伙,可是说了保护他的!
而在门外和那黑衣人打斗的轩辕无殇,却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上次他也和那黑衣人交过手,那黑衣人武功虽不如他,但是招式却很是精妙!今日这个身型一样,声音也同样是吃了变声丸,可是武功的路数明显的差了很多!
遭了!中计!
飞快的转过头,却看见了让他惊惧的一幕!瞳孔收缩,一声暴喝:“墨!”
“大皇兄!”
“皇兄!”
“皇兄!”
……
只见,那一袭墨衣的人,紧紧的抱着宇文小三,一柄长剑,从他的背后穿胸而过……
而那持剑的人,竟然是——暮遗雪!
宇文小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血,满眼的鲜血……
她只看见那个总是笑得如沐春风的男子,挡在她的面前,唇角挂着一抹血痕……
而他,那墨玉般的眼眸,满含着深情看着眼前的女子,良久,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倒了下去……
“轩辕墨!”一声凄厉的嘶吼自宇文小三的口中溢出。
蹲下身子扶着他,给他擦着唇角的鲜血。却仿佛是擦不尽一般,擦了又流出来,擦了又流出来,红火的袖口被这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美眸中的水珠一滴一滴的砸了下来,砸到他白玉般的俊颜上……
“轩辕墨,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他明明可以用扇子将暮遗雪的剑挑开,可是为什么他要以身来挡?
他却笑了,笑得苍凉:“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她艳绝的容颜,墨玉般的眸子染上点点水光:“为什么,因为我累了。累了……轩辕傲!”最后三个字,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皇兄!”轩辕傲的寒眸染上了泪意,单膝跪在一旁,他知道,皇兄是有事情要交代!
“我死了,这轩辕帝国的江山,就交给你了。你……你,咳咳……你要替皇兄,守好!”他说着对着他伸出手。
轩辕傲死死的攥着他的手,忍着泪咬牙开口:“皇兄,你不会有事的,皇兄!”
“答应我!”音量拔高了不少。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他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嗯!”只是低下头的同时,一滴水珠砸到了地面,一剑穿胸而过,就是神仙,也是救不了了。
他仿佛是放了心,看了看宇文小三的脸,仍是什么话都没有多说。那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还是如当年一般如沐春风,唇畔呛咳出一串鲜红的血沫:“终于,终于解脱了!”
终于解脱了,再不用,有爱却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再不用,做这万人景仰的帝王,再不用,背着这巨大的枷锁。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唇角勾起一抹笑痕,而后,被轩辕傲紧紧的攥在手中的手,无力的滑落……
“皇兄!”
“轩辕墨!”
“墨!”
……
那掉在身侧的水墨折扇,静静的躺在一边,染上了帝王血,沾上了红尘泪……
暮遗雪呆呆在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一幕。他知道,一招失手,他就不可能有再出手的机会!烟儿,烟儿,雪哥哥还是不能为你报仇么?烟儿,烟儿……
“暮遗雪,我要你死!”轩辕澈琉璃般的眸子染上浓烈的恨意,扬起一掌便对着暮遗雪横劈而去。
暮遗雪却呆呆的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那一掌袭上胸口……“噗——”一口鲜血喷洒在那白衣上,那张谪仙般的容颜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九个月,他整整的跟了那女人九个月,却因着耶律逐原,没有找到丝毫下手的机会!
今日,这一剑,却要了轩辕墨的命!他暮遗雪是注定,注定不能为烟儿报仇了,即是不能为她报仇,还活着做什么呢?
……
天山上,一个白胡子飘飘的老人,盘着腿坐在洞中。忽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双年迈却依旧闪烁着精光的眸子睁开,苦笑着看着夜魅帝国摄政王府的方向。痴儿!痴儿!当初,他拿死劫来劝他,就是知道会有这一日!可是他还是没听!还是没听!
颤巍巍的站起身,脚步还晃了几下。身型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青烟在空中飘散……
当轩辕澈扬起手,又一掌袭上他的时候,却被一个力道轻飘飘的化解了。
“师父!”暮遗雪那张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悔痛的神色,师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放弃了入天道的机会过来救自己。他如何对得起师父,如何对得起……
而那边那个假扮的黑衣人,已经被轩辕无殇狠狠的一掌击落在地!
“天山老人?”轩辕澈看着面前的白胡子老道士,“天山老人又如何,杀了我皇兄,就得偿命!”
说着袖子一挥,一把毒粉就对着那师徒二人洒去。却被天山老人轻飘飘的化解……
正要再出手,却见轩辕无殇抽出腰间的软剑,对着暮遗雪刺了过去……
天山老人马上来挡,一股强大罡风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长方体的气场围着他们……
尖锐的兵器之声传来,凌厉的掌风之声传出……
最终,那气场变成了一阵龙卷风,卷起尘土无数,却有慢慢的归于寂静……
一袭红衣的男子,持剑而立,分毫未伤。
而那天山老人,却硬生生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却仍是不屈不饶的挡在暮遗雪的身前……
看着面前的绝美男子,老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愧疚之色。而后隐下,复又开口:“摄政王,你要记得,你欠老朽一个人情!”
人情?便是那时候夜紫魅刺了他一剑,而天山老人出山相救那一次么?“都是你算好了的?”邪魅的桃花眼潜藏着杀机。
天山老人苦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他算计好的,他早就算到了徒弟会有一场打劫!所以就下山来救了轩辕无殇一命,因为那个时候,轩辕无殇尚是命不该绝,他不救,也会有别人来救。
“皇叔欠你人情,本王可不欠!”轩辕傲那双冰冷的寒眸中满是杀意,手中的君子剑染上了青竹的心头血,更是寒光凛冽!
走到天山老人的面前:“出招吧!”
而就在这时,那一直没吭声的暮遗雪说话了:“师父!不必为难!”
说着,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而后,那素白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遗雪!”
“师父,是徒儿之过,是徒儿害了你!”若说这一辈子他最对不起谁,恐怕就只有师父一人了。因着他的执念,害得师父与天道失之交臂!
“痴儿!痴儿啊!”天山老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十岁,那精明睿智的眼,也混浊了起来。
自断心脉!自断心脉!他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徒弟!他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徒弟!
暮遗雪却笑了笑,那双清冷的眼眸,幻灯片一般的闪过从前的一幕一幕……
暮府,他身为庶子,受尽欺凌,却总是一次一次的忍让。脑海中,一个白衣的少年,躲在假山的后面,偷偷的哭……
三个皇女,随女皇前来游玩,却让她不小心撞见了他。她年纪虽小,心智却是说不出的成熟:“哭什么!不要哭给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得意!终有一天,我们会站在世界的顶端俯视他们,终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都踩在我们的脚下!”
她背对着阳光,站在他的面前,却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
他破涕为笑:“好!终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那个时候,她是不受宠的皇女。而他,是一个受尽欺凌的庶子……
终于,他成为了天山老人的关门弟子。终于,成为了天下间有名的“离尘公子”。终于,他修行数十年,回到家中,成了整个暮家的仰望!
她也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女,一步一步,坐上了女皇的位置!
“雪哥哥,烟儿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我青鸾的江山。”外敌入侵,她幽幽的喟叹。
“烟儿在意的,雪哥哥会为你守护!”就因她的这一句话,他金戈铁马,逆天而行。戍守边关五年,为她守着这青鸾的江山。
“烟儿,喜欢么?”天下的至宝,烈焰晶。五上雪山,几经生死,终是杀了那只千年雪狐,娶了这烈焰晶送给她。
“喜欢。”
喜欢,可是最后却将它送给了轩辕无殇。
他和凤非鸾演了一场戏,以二十万大军的性命为代价,以暮家满门的性命为代价,终于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可是却是他没用,终究没能帮烟儿报仇……
苍凉一笑,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块烈焰晶,细细的端详。他不怪她不爱他,亦不怪她将这烈焰晶转赠他人,但是他却怪她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看着虚空,喃喃的开口:“烟儿,烟儿……是你说,不要哭,要将那些欺负我们的人踩在脚底么?可是,可是当我终于站在了顶端,俯视着他们的时候,你在哪里?”
“烟儿,是你说,你最重视的是这青鸾帝国的江山,可是,当我血染疆场,为你守住了这一场盛世繁华之后,你,又在哪里?”
“烟儿,我的烟儿……没有雪哥哥,你在黄泉的路上,会不会寂寞?”
淡漠的唇角微微的勾起:“烟儿,烟儿,雪哥哥这就来陪你……”
星眸紧闭,眼角滑下一滴冰凉的泪水……
轩辕傲和轩辕澈赤红着眼,想要上前将暮遗雪碎尸万段!却见他的尸体慢慢的变得虚无,慢慢的飘向天边……
而天山老人却吐出了一口鲜血,死在了他的身边。
用自己毕生的修为,为徒儿洗清了罪孽。至于徒儿的精魄最后会飘到哪里,能不能成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
轩辕傲冷着脸转过身,看着那地上已经冰凉的身子,几个大步跨上前,抱起他:“皇兄,傲带你回家。”
踉跄着脚步,一步一步的向门口走去……
如果当年,他肯为皇兄抗下这天下重任,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皇兄,温润如玉的脸上,总是挂着那一抹淡笑。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纵情于山水之间,可是,就是这天下绊住了他,就是轩辕一族绊住了他!
所以,皇兄在临死前,就会笑着说,解脱了,解脱了……
皇兄,若是你不想再为君为帝,为何不说……为何要将自己逼到这一步!为何?!
……
轩辕帝国,一片哀声惨淡,家家缟素,户户悲泣。
皇宫之中,一副冰冷的棺木放在中间。太后长孙茗筝早就哭得晕过去了好几次……
轩辕傲和轩辕澈跪在正中间,后面的便是王公大臣。也包括宇文浩。
宇文小三也是哭得肝肠寸断,轩辕无殇拥着她站在一边。两个小孩子也跟着,那眼眶早就红成了兔子,好好的墨哥哥怎么就会死呢?他们两个只是回房间去拿点东西,怎么一回来,墨哥哥就死了呢?
就在这时,一袭白衣的女子,一步一步的踏了进来。身姿优雅若莲,多情的眼眸只是淡淡的看着那棺木,那眼一直缠在上面,未曾多看其他人一眼。
走到棺木旁,看着里面那星眸紧闭的人,唇边勾起一抹笑:“皇上,你终于,终于解脱了对不对?您终于如愿,摆脱了这世间的枷锁……”
眼眸中一滴泪砸到他冠玉般的脸上:“你把我当知己,知己,当是最了解你的人啊。可是,我却没有猜到,你这一去,你我便是天涯……”
轩辕傲和轩辕澈抬起头看着她。最终,由轩辕澈开口:“将栗妃拉开!”
这个女人,陪着皇兄数年。她和皇兄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所以担心她会自尽在此,随皇兄而去。
下人们正要上前,栗妃却笑了:“七王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死,不会。”天下人皆以为皇上是为了救人而死,但是她却知道他是为何,不问便知。不问便知!
“他做了这样的选择,就是为了摆脱这一切,摆脱身为皇帝的一切。这一切当中,自然也……包括我。”最后的三个字,说的轻之又轻。
“我又怎么会随他而去,去碍他的眼呢!”自嘲的苦笑,而后对着轩辕傲开口,“三王爷,本宫愿意去清风庵出家为尼,为皇上祈福,请三王爷恩准!”
轩辕傲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最终,那冰冷的薄唇吐出一个字:“准!”
“封棺!”那司仪着着一身孝服,在一旁开口。
轩辕澈却自袖口拿出了皇兄的那把扇子。皇兄登基前,那扇子是每日不离身的,登基之后,只是出去游玩的时候,才会带上,想必皇兄也是很喜欢这把扇子的吧?想着就要将那扇子放在棺木中……
也在同时,小德子拿了一个黄金的盒子,来了殿中:“先皇遗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一起跪下高呼。
轩辕傲却在此刻攥紧了拳头,皇兄早有准备!他真的早有准备!不然怎么会三十不到,便立下遗诏?可恨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皇兄的不对劲,他这个弟弟,当真该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王爷功高盖世,才德兼备,爱民如子,朕死后便将皇位传于他。传朕之令,朕死后丧事从简,丧服上的麻布带不要超过三寸,以免劳民伤财。不能因服丧干扰百姓正常生活,禁娶妇嫁女祠祀饮酒,将宫中自夫人以下七个等级的宫女全部放归回家……”
接着便是一长串的话,直让那泪眼迷蒙的宇文小三想起了前世历史上有名的好皇帝刘恒,也是这般,死了之后,也要求丧事从简,不干扰百姓。
“朕死后,不入皇陵。将朕的尸体火化,于望风崖顶挥洒而下,不得有误!”
这一句,便是想要彻底的脱离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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