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一步。她没有勇气进去。那里,到处是回忆,到处有他的影子,有她和他共同的点滴。
望着外面这座熟悉的城市,她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城市,在这里,她洒下了汗水和泪水,留下了她的甜蜜和辛酸,也有她的纠结和痛苦。可心中,实难舍弃,连着她的血肉和心脉,连着她每一寸的呼吸,实在舍不得。
不过,深圳也是一个好地方,让她暂时栖息,让她过得充实,让她将那些不痛快的,远远甩在身后,只有那个人带给她的痛楚依旧,并且每况愈下。
日子很漫长,又似乎过得很快,快得,仿佛只浓缩在弹指一瞬间。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而一年,也就个月,不多不少给予每个人,任你想拉长或缩短。
又是一年深秋,但在深圳,四季的变化并不显著,而北京的西山,又该是红叶满山的时候了吧。
这天陈安加班,从公司出来已经很晚了,过马路时,她就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她,她跑,那人小跑;她慢,那人也慢。她吓坏了,这边的治安,总不如北京好。于是她肘下压紧了包包,一副舍命不舍财的样子,赶紧穿过马路,朝小区跑去……她没有这样惊悚过。
自从来了深圳,她觉得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她周围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吃饭,那双眼睛就在周围藏匿起来;她在路上,那双眼睛就在身后;她睡觉,那双眼睛就在楼下仰望……那感觉,比女人的月经来得还准时,总是在固定的那两日――尽管无害,可总令她提心吊胆。
而这回,不仅是提心吊胆了,是后面,确实有人跟踪她。
她气喘吁吁按开了电梯,电梯门阖上的刹那,她看到有个高大的影子气急败坏欺近,伸手在墙上戳了一下,眼前电梯门就要打开,她急了,死命按住关门键,电梯忽忽悠悠的,又阖上,往上爬行。她浑身冷汗涔涔。
一出七楼,她跑过去,惊慌失措按响了隔壁的门铃,王阿姨打开门,还未说话,她就一头扎进去,关门落锁,动作瞬间完成。
“安安,你怎么了?”王阿姨疑惑地问。
“有人跟踪我!”她心惊胆寒。
王阿姨也吃了一惊,不太相信,可看着安安的样子,由不得她不信。
就在这时,铃声大作,陈安本就发白的小脸,更白了。
“阿姨,我们报警!”
王阿姨倒是很沉着,“等等。”从猫眼儿里望出去,她笑了,“别怕,是我儿子。”打开了门。
陈安呆住了。
门外进来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一进来,就气急败坏的瞪着陈安:“你跑什么呀,当我是什么人了?”
陈安惊得,结巴起来:“你,你,你……”
男子随后鼓掌大笑:“哈哈,笑死我了,我堂堂马嘉嘉,一表人材,仪表非凡,今天第一次,被当成小贼了。”
陈安翻了翻眼睛,自恋狂,这人,倒有点儿象他……她神色一黯。
王阿姨也笑了,说:“嘉嘉今天下午回来的,我知道你晚上加班,就让他过去接你,没想到,虚惊了一场。”
马嘉嘉笑得更大声了,问:“哎,你叫什么来着,妈妈说过,我忘了。”
“陈安。”
“哦,对,安安,我叫嘉嘉,瞧这多好……”他得意地笑,还挤眉弄眼的。
王阿姨拍了儿子一下,训斥:“正经点儿,安安比你大一岁,要叫安安姐。”
马嘉嘉吡了吡小白牙,亮亮的,笑起来,很有神采。
第二天,刘子叶打来电话,邀请她后天参加女儿的百日宴,陈安欣然同意了。她和刘子叶,倒是经常通电话的,俨然朋友一样亲密,刘子叶早在生孩子之前,就说过女儿的百日宴,她婆婆想隆重庆祝一下。
陈安由衷为她高兴,既然高家伯母这样重视孙女,显然对刘子叶也很好吧。
另外,陈安还有一点儿私心,以高樵和立维的关系,立维不可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