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坐在自己房间,吸着烟,电脑开着,他呆呆的,一直坐了很久,然后敲开一个网页,输入口令密码,那是他在银行存的一个小额帐户,他查看了一下,帐上有不到三万块钱。
从一百块,涨到三万块,用了不到四年时间。
一百块,是他欠她的本金,因为那个玩具熊,高樵花了一百块买给安安的,被他扔进了垃圾箱……事发后,安安还是恼了他,好些天不理他,他就想着,还回去吧,她肯定不要,于是他就在银行开了一个户头,存进一百元,在股市好的时候,买进几只股,略略赚一点儿,再停停,这样,时断时续的,几年间,竟然也涨到了三万块。
这三万块,是他欠她的利息。总想着,有一天,他还给她。
可这些,她统统不要,她有了乔羽,那他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指间燃着的烟积下长长一段烟灰,他还是一动不动,呆呆盯着屏幕。烟灰落下,掉在他前襟上,灰色的粉尘一样,象烙在他心间那团灰色的印痕。
他身子一动,手指敲上键盘,帐上只留了一百元,其他的资金,他全部转出去购了某支股,很烂很烂的一支股。他知道,不出两日,这些不多的钱,很快被风险吞噬了,不见了。
他不想再带着一丝牵挂远行,就这样放手吧。
不如放手。
他退出网页,合上了电脑。
站在窗口眺望,外面是夜上海的灯火交相辉映,照亮了天际。
以为从北京来到上海,暂时逃避一时,犹豫一时,以为这中间,会有什么意外。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没有,有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就象个固执的、病入膏荒的孩子,以为辗转哭嚎、挣扎之后,上帝会垂怜他,赐他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可是不是,只是徒劳,即使哭得再痛,痛得再不省人事,也终将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的心死了,心,也静了。
爱情没了,他终是绝望。
他买了一张飞往纽约的机票……静静地坐在虹桥国际机场的大厅,老僧入定一般,等着那一时刻,飞机载着他,爬上云颠,他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
阮碧玉气喘吁吁跑来送行,他皱着眉,说,不是讲好了,别来送了吗?
她的眼圈泛红,似有泪水淌出来,可她终究是忍下了,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望着他,然后微笑。
他急忙转开了头。他受不了这个的。
她说,立维,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或者,我打给你也行……
立维翻了个身,那漫长的回忆,令他心潮起伏,睡不着觉。
后来呢?
他一边读书,一边开始创业,白天,他很忙,忙到没有一刻停下来,脑子里,也满满地被占着。可到了晚上,他觉得异常孤独,尤其异国他乡,刚到纽约时,以为是各方面不习惯,可后来,这种感觉仿佛侵入骨髓,咬啮着心肺,他开始交各种肤色的女朋友,喝酒买醉,可醒来之后,更是孤单,玩了一阵子后,索然无味……半年后,阮碧玉突然来了电话,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傻,竟然很高兴她没忘记他,他坐在天台上,那一夜和她聊了很久。
再之后,一来二去,他们熟稔得象老朋友了,他慢慢的,在心情低落时,和她谈起安安,他们小时候的事,点点滴滴……她听得格外认真,耐心而温柔地开导他。她也讲她的日常琐事,左不过是排练,吃饭,偶尔也会抱怨上一句半句,说她一个新人,昆剧又不是国粹,她很难出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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