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躺在床头。
“颜姐姐。”
而后,一抹浅绿出现在眼前,娇娇柔柔的声音,嫩得几乎可以掐得出水来,生生让颜怡悠的小心肝狠狠一蹦。抬头去看,便见一个梳着飞凤髻、头戴几根精巧玉饰、耳朵脖子上都挂着同色同款耳环项链,身穿一袭浅绿色高腰长裙的十四五岁少女。她长着一张修长的鹅蛋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看起来十分温柔沉静,一如她的声音。仅凭这一眼的印象,颜怡悠几乎也要以为她就是个温柔和顺的大家闺秀,日后更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妻子。
只不过,那一夜,那个眼中明明白白写着轻蔑的少女在脑海中浮现——当時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吧?颜怡悠吸口气,满脸讶异的看着她:“你是……”
“小姐,这位是田小姐啊?当今太后母家的小姐,您与二十一皇子落崖那天晚上,你……你们见过的。”翠玉忙道。
“有吗?”眨眨眼,颜怡悠状似费力的回想了一下,还是摇头,“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她就发现少女的脸上的笑容一凝,捧着食盒的双手也一晃,手上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去。
“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马上又释出一抹柔柔的笑,她轻移莲步,旖旎走上前来,“前尘旧事,既然过去了就算了,不提也罢。颜姐姐,我叫田蓉蓉,乃田常侍之女。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才是。”
“啊,我想起来了?”马上,颜怡悠猛地瞪大眼,“你就是那天下午,和太子殿下在围场内的亭子里私会的丫头?是不是?我记得她也是梳着和你今天一样的发式,只是衣服不同,但这双胳膊……雪白晶莹,我记得一清二楚,就是你?”
田小姐的脸色霎時变得极其难看。四周围的姑娘们——尤其是颜怡英和翠玉——看着她的目光里也带上了几分鄙夷和不以为然。
“颜姐姐,你误会了?”难看的脸色只停留了三秒钟,田小姐就连忙变换了脸色。眼睫微垂,她半低下头,做出柔顺的模样道,“当時,我不过是心里烦闷,便领着丫头出去散心,不知不觉走到了亭子里。当時起风了,灵儿便回去给我取披风,就在这个時候,没想到太子表哥他也来了?我们许久没见,自然有许多话说。只是,我竟不知,当時你也在场,我是真不知道?不然……不然,我肯定会乖乖走开,不让你们互相误会的?”说到这里,嗓子里已经带上了颤音。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演技和心计都极其不赖。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她便将责任推到了仲孙之彦的头上,并明里暗里指责她小肚鸡肠拈酸吃醋,还没过门呢,就管起了未婚夫的事,还连人家表兄妹久别重逢都不允许?
高?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手段的确是高?
心中叹着,颜怡悠淡然一笑:“哎呀田小姐你怎么哭了呀?谁说我们互相误会了?谁说我生气了?我也没说不许你和太子说话啊?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久别重逢,会腻在一起有说有笑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便是我和我家表兄弟相见,我们也是一样的啊?我不过是随口一提而已,你何必解释这么多呢?难道你不明白解释就是掩饰,说得越多就表示这个人越心虚的道理吗?”
心怡个知。田蓉蓉都已经滚到眼角的泪珠就这么收了回去。
捧着食盒的双手在微微的发抖。她深深的吸气吐气好几次,才又抬起头来,一副怯生生的面孔道:“真的吗?颜姐姐你不生我的气?”
“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吗?”颜怡悠一派无辜的反问。
田蓉蓉顿時又被噎得一愣。
“颜姐姐~”被气得内伤了,她却还得挤出甜甜的笑脸,“你刚醒过来,肚子一定很饿了吧?我特地炖了补汤,你快趁热喝了吧?这些都是我们从南边带回来的,太后姑奶奶御用的,都是极好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要浪费呀?”
转换话题了,开始向她显摆她和太后娘娘的亲密关系了。颜怡悠以不变应万变:“那可真是多谢田小姐了。这几天,让你天天给我炖补汤,还亲自送了过来,我却没能喝下去,浪费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好意思?”
话里话外,便是在谴责她随意拿了太后娘娘的好东西出来糟践,这可是会遭雷劈的?世上还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呢?
田蓉蓉恨得快牙痒痒了——她打听了那么多关于她的消息,怎么没人告诉她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牙尖嘴利?她都快毫无招架之力了?闭上眼,深深的、深深的吸一口气,再挤出一脸的假笑:“颜姐姐你何必如此客气呢?咱们马上都是亲戚了,我便是稍微用点东西,只要是给你的,姑奶奶便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从小到大,他最疼的就是太子表哥了?”
哟,孙子里面最疼的是仲孙之彦,女娃娃里面最疼的是你。所以,你们这对男女就该凑成一对双宿双飞,最好天天在您家姑奶奶跟前飞个不停,让她乐开了花?
“是吗?”继续佯装没听懂个中深意,颜怡悠夸张笑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唯恐太后娘娘不喜欢我,不知以后该如何侍奉她老人家呢?现在看来,只要有太子在,便是看在自家孙子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对我太坏。毕竟,她对我好了,我才会加倍的对她的孙子好啊,你说是不是?”
“可不是吗?”田蓉蓉快吐血了,“颜姐姐你真是聪明……呵呵,说起来,你怎么还管我叫田小姐呢?咱们以后肯定要频繁来往的,何必如此客气?你叫我蓉蓉,或者田妹妹蓉蓉妹妹都行?小時候太子表哥就是管我叫蓉蓉的呢?”
你tmd能别加上最后一句吗?显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关系还显摆得不够是不是?内心深处怒焰滔天,表面上,颜怡悠继续乐呵呵的点头:“好啊?反正,我年纪是比你大,叫你一声妹妹也是应该的。”
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从年纪上讲,我本来就是你姐姐。至于其它的……没听到?听不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田蓉蓉一口咬死她的心都有了?
“呵呵,那好、那好。”笑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赶紧便将食盒放到她的床头柜上,“颜姐姐你才醒过来,必定身体还十分虚弱。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田妹妹你就要走了吗?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眨巴眨巴眼,颜怡悠恋恋不舍的道。
还不走?再留下来和她说话,她肯定就要被活活气死了?田蓉蓉吸气,微笑:“以后時间还多得是呢,咱们不急于一時。”便不再和她废话,赶紧转身,带上丫头就走。
快步跨出房门,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出小院的门口,她才算松了口气,一头靠在路边的一颗歪脖柳树上大口大口喘起气来: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吃这么多瘪?那女人居然还笑,还笑得那么淡然从容,她都快被她刺激得跳起来了?
“小姐。”一旁的丫鬟连忙过来扶她,不想她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丫鬟一愣,连忙抱着脸跪地求饶。
“你乱叫什么叫?还不赶紧起来?给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田蓉蓉立即没好气的低喝一声。
“是。”丫鬟不敢多话,连忙爬起来乖乖站好。
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田蓉蓉用力按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呼吸才算平顺了点。
“颜怡悠?”一手紧紧攥着帕子,她咬牙切齿的吼道,“算你本事?这一次,算你赢。下次,看我怎么把你死死踩在脚底下?”再回头,“你们也是的?不是叫你们将那女人的姓情习惯都报告上来的吗?怎么没人跟我说她嘴巴这么厉害?”
“奴婢、这个奴婢不知道啊?都是小姐你托二公子他们去查的,奴婢不过是居中传递一下消息而已。”
“你还狡辩?”用力掐了丫鬟一把,田蓉蓉咬牙道,“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是。”丫鬟肩膀一垮,说不出话了。
“算了?”再一甩手,田蓉蓉恨恨道,“一会,你便找个机会去找二弟,让他再叫人好好打探一下,务必要弄清楚那死女人到底什么脾姓?”
“是,奴婢知道了。”
“切?抖抖索索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就你这样,哪像我的贴身侍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我怎么把你留在身边这么长時间?”不悦的抖抖帕子,田蓉蓉吸吸鼻子,将帕子一角往眼角一按,“走吧?”
便又是一副受到伤害的小女孩模样,欲遮还羞的往人群更深处走去。
----我是有人围观的分界线----
“啧啧,最毒妇人心,这话说得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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