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着的脸,却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只是忽然间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白露淡淡地说。
都说每一个人的成长,都是从原谅父母开始。每个人,都用一生来不断去治愈旧日的疗伤。
白露是心理咨询师,因而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伤痛来自哪里。
从前,她一直生活在别人的阴影和母亲的攀比之下,一直都对自己感觉到深深的厌恶,对自己的不够优秀也充满了自责。她拼命地努力,努力学习,努力参加各种比赛,让自己变得优秀,让自己可以被母亲当成骄傲的资本,但每一次她都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奔跑、追赶,都无法赶上“别人家孩子”的脚步。
面对母亲的苛责与诸如“还不都是你没用”这类的鞭策,白露无数次的心态,无数次的崩溃,无数次躲在没人角落里号啕大哭。但痛过了,哭过了,她还是一样回归从前的自己,埋藏内心真正的诉求与欢喜去迎合大人们的“优秀标准”。
直到她以优异的成绩留学归来,成为全球顶级心理咨询中心的一员,母亲终于满意了。但白露的所有气力,也都耗尽了。
她搬出了家,却没有获得自由。于是她分离出两个自己,一个在白天适应她的角色,另一个在黑夜主宰她的欢喜,只有界限分明,才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犯错。
人总要寻找一种平衡,在生活中,在爱情里,在属于自我的意识里。
白天上班,晚上热舞,就是白露的平衡定律。
直到前几天遇到刘霜这个一直压在白露头顶的大山,白露才知道,原来别人看似鲜花着锦的生活里,竟也是一地鸡毛,狼狈不堪。
她又有什么必要去为难自己,苛求自己,委屈自己呢?
“余生那么短,用葬送自己快乐的方式去献祭他人的生活,不值得。”白露说。
“恭喜你。”欧阳铎笑得由衷,但这笑容,却也转瞬即逝,“可惜,我做不到。”
说着,他握拳,敲击了一下胸口。
“这里,满满的,全是怒火。”他说,“我以为我能忘记一切,用我姐姐希望的方式活下去,可我根本就不快乐。每一个爱情,给我的激请都是昙花一现。我不断追求新的爱情,其实是想要填补我内心的那个空洞,但是怎么填,都填不满……可那个家伙,伤害了我姐姐,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竟然跟我说他要开始新的生活,还隐瞒了和我姐姐在一起的过去……我怎么能够甘心?!”
欧阳铎手的玻璃杯越握越紧,最后竟“砰”地一块,被他攥得碎成数片。
酒,洒满了桌面,他手上的鲜血,也随之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