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美女盯着我看。而且似乎是目不转睛、非常执着。因为我才一触及到她的目光,就有种很炙热的感觉。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是她还在看,而且竟然径直走到我面前,轻启朱唇:“萧保,你还在这里?!”
我诧异了。她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字!
“你,你是?你是?”我嗫嚅着。
“忘了?我是你大学同学呀!”她眉头一皱,继尔又笑了,“对了,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你们隔壁班的。”
我努力想,可始终没有一点印象。我无奈地耸耸肩。
“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啊,呵呵,我叫黎芹,走,找个地方坐坐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她面带微笑。
在这么一个无聊的日子里,居然有美女邀请,没有理由拒绝嘛。我很爽快的答应了。
前面不远就有一间“真情咖啡”。
看来,黎芹应该是“真情咖啡”的常客,她好像和那些服务生很熟,一进门便和他们开起玩笑。
时间还早,没有几个客人。黎芹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一杯爱尔兰咖啡,”她对服务生说,又转过来问我,“你呢?喝什么?”
我笑了笑:“随便。”
“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随便。”她笑着说。
其实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那就再来一杯爱尔兰咖啡吧。”我保持微笑。
其实以前我也来过“真情咖啡”几次,知道爱尔兰咖啡堪称这里的一绝。我去过很多咖啡屋,就数这的爱尔兰咖啡味道最纯正。
“知道吗,那时我们觉得你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人。”黎芹往座椅上一靠,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我暗自笑了,心想,不会吧,这招也太老土了点吧!不过,有人暗恋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于是,我也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含笑:“是吗?怎么不寻常呢?”
当年我们寝室曾经讨论过有关暗恋的问题。而且讨论得非常非常地热烈。不要脸对暗恋嗤之以鼻:“暗恋是一种无能、懦弱的表现,如果喜欢一个人也不敢有所行动的话,那就只能像他妈的梦遗,得不到真正的快感!”黑鬼立刻予以反驳:“放屁!你以为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啊,脸皮厚如城墙,使什么下流的玩意眼都不眨一下!”不要脸当然不甘示弱:“谁不知道**在暗恋何雪?告诉你黑鬼,再不行动何雪就上别人的床了!到时候你想哭都来不及!”黑鬼脸都赤了:“你胡说什么呢!谁暗恋何雪了?”不要脸冷笑道:“王八暗恋何雪!”黑鬼跳了起来:“喂喂喂!你骂谁呢你?”“我又没说你,反正谁暗恋何雪谁就是王八!”不要脸翘起了鼻子。我看到气氛有些紧张,忙打圆场:“好了,其实暗恋不暗恋也没有什么,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在对待感情上当然也就不可能一样。你们不要硬是将自己那一套套到别人身上,k?”两鸟人各自冷哼一声,都不冒泡了。然后就看到大傻蛋一副大哲学家的涅,摇头晃脑地说:“其实关于这个暗恋的问题嘛,要一分为二地看,不能以偏盖全,哲学上讲的是……”
“切!狗屎!”我们不约而同地对他竖起中指。
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竟然有人向我说起诸如此类的事,实在令我觉得有点刺激。我心想,管他妈的,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女朋友,突然间冒出一个也不错。想着想着,又想到了程圆,想起了那两朵玫瑰花。我徒然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觉得有些女人也真他妈的贱,其实没有必要对她们太客气。
但闻黎芹说道:“那时你们不是在搞一个刊物吗?我们都觉得你的文章特别有意思,而且你留着一头长发,酷酷的。”
“是吗?我头发很长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忍不住想笑:“酷酷的?有没有搞错?”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我酷呢!而且我记得当初我的头发也不算太长。
“是啊,我记得有一次你们举行什么联谊活动,对了,就是在青山公园烧烤,那天我也去了,你头发一甩一甩的,特酷。”
“哦?青山公园烧烤?你是说哪一次?我们去烧烤好几次呢!而且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呢?你不是我们刊物的记者吧?你是不是蓝新历他们社的?”
“不是,我是陪我们寝室的谢蓉去的,她是你们记者啊。”
“谢蓉?”我脑子里蓦然闪过那个扎着小辫、总是显得很害羞的小女孩的涅,“她是你们寝室的?对了,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咖啡上来了。黎芹轻轻抿了一小口,说:“她毕业后就回苏州了,前段时间在网上碰到过她,好像在一家电脑公司做财务。对了,她要结婚了,那男的是在网上认识的。”
“是吗?”我突然觉得人生真像做秀,想不到当年一提起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满脸通红、大学四年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女孩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而且新郎竟然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呢?”黎芹问道。
“我?”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字工作。你呢?”
“我在保险公司,”她从小背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喏,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关照!”
我接过来,随便看了看,然后放入上衣口袋,嘴里说:“不错啊,不错。”
“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在一个城市呆着,也算是一种缘分,你说是不是?所以,也应该互相帮助,对不对?上次我遇到了你们班的严冬明,他非常热情,请我吃了一顿饭,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他打电话就是了,我向他推荐了我们公司的一些险种,他很感兴趣,后来还买了一份。对了,我正好也带了一些资料来,你随便看一看,觉得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买一份……”说着,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摞资料来。
我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是在叫我买保险!刚才那些话、那些杀人的眼神不过是她的一种武器罢了!
我觉得又可笑又可气,自己也太他妈自作多情了!天上几时掉过馅饼来着?
“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对吧?唉,说来我们这些外地人,活得也真够累的,整天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着一种平稳的生活。可以说我们连最基本的生活毕都没有,所以买一份保险也是非常必要的,毕竟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事情是无法意料的,你说是不是?你还记得我们上一届的那个什么非鸟乐队吗?对,对,就是在学校大礼堂举行过演唱会的那个非鸟乐队,他们的鼓手就是我们老乡,很有才气的,你猜怎么着?去年出车祸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据说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可他就是没有买保险,倘若买了,至少也能得到一笔非常可观的赔偿。唉,人有时候真的特脆弱,因此未雨绸缪才是最聪明的。”黎芹说得鼻翼一颤一颤的,似乎很动容。
我暗觉好笑∧想,她不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
我确实没有买保险,因为现在的收入太低了,根本就无力顾及。况且,我还有一关系挺铁的兄弟也在保险公司,那厮早就给我灌输了不少保险知识,如果要买,肯定也是在他那买了。但我还是假装很有兴趣的翻看着那些资料,并特虚伪地说:“不错,不错,可以考虑。”
坐了一个多小时,又聊了些无关痒痛的话题,也就差不多了。买单的时候,看到黎芹一副慢腾腾的样子,我于是说:“我来,我来,怎么能让女士买单呢?”
一张百元大钞甩了出去,我卦心疼不已。毕竟这单买得也实在是有点……更可气的是,黎芹那一脸的假笑,让我恨恨的直咬牙♀女人,真的太不简单了!我感觉自己好窝囊,每走一步都是她早就布好了的!妈的,也许她心里正笑我是大傻冒一个呢!
走出“真情咖啡”,与黎芹挥手告别时,我居然还保持一脸笑容,并假惺惺地说:“我回去考虑好之后,给你电话。以后唱系!”
假得连我自己都想吐。
街上依然人潮汹汹,在霓虹灯下,每一张脸都是那么的陌生。我叹了口气♀样的夜晚,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