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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失恋、事业不顺者请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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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想对他说,我做的菜,又不是给你吃的。

    这样的菜式完全是以前他家里的做法,他们家吃得一向讲究〔么季节吃什么菜,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一点都不会弄错。我把以前他家里的味道照搬了过来,努力学习着,已经学得像模像样了。可是,我发现老公讨厌这些,他讨厌这样的讲究,他常常说,你累不累啊!

    日子过成这样,真是太累了。

    老公回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我做的菜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做菜从来不用尝味,拌馅仅仅需要依靠嗅觉。每当做菜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超常的快感,我沉浸在这种快感里不能自拔。孩子已经上了幼儿园,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做饭上,做好了,赌气似的吃。我的体形完全走样,胖得不成样子。

    在熟悉的味道里终结

    再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们大概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面了。他到我住的这座城市出差,打电话给我,消我们能够见一面♀些年来,我们一直有联系,但是仅仅靠着一根电话线。他告诉我,我们相聚的时间只有一个上午。接到他的电话,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请他吃一顿我做的饭。

    见面那天,我一早到他住的酒店去见他。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迎风站着,可是,我认不出他来,他也认不出我了。七八年的时间,改变居然会那么巨大。一直走到了面前,才认出了彼此。在见面的刹那,我突然明白,在彼此的心里,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我甚至有种错觉,面前站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因为见我心急,还没有吃早餐。此刻我正好赶上陪他一起吃顿早餐。看到他皱着眉头把一个水煮鸡蛋的蛋黄挖出来扔到一边,小心地咬了一口蛋白,我才一下子从心底里找回了那个丢失了的人。我拉起他的手说,走,到我家里去,我做饭给你吃。

    一路上,他不停地问我,你会做饭了?你真的会做饭了?我笑而不答。

    把他领到家里,我开始手脚不停地做饭。菜不多,但是都是他最喜欢吃的″炒虾仁,蒌蒿香干,蚝油生菜,主食是螃蟹炒年糕,配一碗腌笃鲜汤。他看着菜一个一个地上桌,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他不相信地说:都是你做的?你会做菜了?

    只是喝了一口汤,他立即哽咽不能进食。我明白,这汤和许多年前在他家里喝过的完全是一个味道。

    他说,你的菜做得真好。

    我说,比她还好?

    他说,比她好,真的。她老了,身体不好,浑身是病,现在是我在照顾她了‘儿出国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她现在像个孩子,一刻都离不开我的,我今天要赶中午的飞机回去,就是因为要赶着给他做饭。你知道的,她以前对我照顾的有多好,我现在算是弥补吧。对了,你过得好吗?你的先生对你好吗?他喜欢吃你做的菜吗?肯定是一切都好吧。

    我说,当然。

    送走了他,我把剩菜全部倒进了垃圾箱。

    一下午的时间,我全部用来做菜。我做了冰糖肘子,辣子鸡丁,酸菜鱼片,响油鳝丝……每次做菜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超常的愉悦,今天尤甚。因为今天做得菜式和以往完全不同,全部是浓墨重彩,一扫往日的清新淡雅。闻着空气里飘散着的蒜蓉辣椒的味道,我感觉到一种另结新欢般的欣喜。

    做好了,我打电话给老公,说,你今晚回来吃饭啊,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公进门的时候,我正在上菜,等到菜全部上桌的时候,他开始诧异,说,怎么了,今天换厨子了?我说,不是啊,是厨子换口味了。

    我买了新手机,把原来的通讯录一个一个输入进去′到他的电话号码时,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他给漏了。从此,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断了。

    我想,有些事情,是不能记着一辈子的。

    善意的小鱼小虾

    为了讨一笔欠债,近日,我又回了一次老家。

    几年前,一个穷亲戚借走我两千块钱,一直拖着不还,我讨过几次,他都是无奈的样子。即使真没钱,也得想办法还啊,当初好借好还的承诺都忘了吗?

    况且,虽是亲戚,平素并无往来,只是需要钱了,才到我这儿说了一堆好话,该还钱了,又百般推诿,难道想赖掉不成?

    结果,又是失望而归。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用令人可怜的目光看着我。我差点发火,真想痛痛快快地告诉他,那钱,我不要了!钱没了,倒也赚个爽快。

    回到母亲家,母亲已做好饭菜等我。她听了我近乎愤怒的讲述,并没宽慰我,也没责怪亲戚,而是一如既往地给我讲老家发生的事。说到舅舅,母亲没了以前的埋怨,舅舅是个懒人,日子过得也很穷。母亲说,舅舅也找到事做了,也能挣钱养家了。

    舅舅也挣钱了,他除了种地,能有什么本事?

    母亲说,在镇上的高家捡垃圾,一天能挣二十块呢。

    捡垃圾?高家有什么垃圾?母亲说,高家的浴池不是要烧锅炉吗,他就买了很多垃圾来烧,比如烂纸布、碎木屑什么的,但垃圾里面有很多东西不能烧,得挑拣出来。于是他就贴了告示,谁都可以去拣,按拣得多少付工钱。

    镇上就有很多人去捡垃圾了,运垃圾的车一倒,他们就蜂拥而上,完了,就去老高那里领工钱。

    这个老高,真是发达了。他是小镇第一个做生意的人,很早就富了,现在不仅开了浴池,还开着一家烟酒副食批发部、一家超市,方圆几十里的小商小贩都去他那儿进货。据说,他家的家产至少有百万之多。

    这还不算新鲜呢,母亲说,更新鲜的是,他还承包了一百多亩地种。

    他家会种地?这个老高,在生产队的年代就不安分,经车偷做小买卖,还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被批斗过呢。如今允许经商了,他如鱼得水,他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承包土地去种呢?一百多亩,还不累死?

    母亲说,咱们镇上都是农民,自古以来就以务农为生,虽说现在经济搞活了,有做小买卖的,也有外出打工的,可还是有一些人,除了会种地,别的啥也不会。而且每家也就那几亩口粮田,料理完了就没事干了,况且靠种地卖粮食也赚不了啥钱,所以日子过得很艰难。多亏了老高,他承包了很多闲地,雇这些人去给他料理,从春到秋,要锄草、浇水、施肥、收割,这些人都在行,而且还能从高家领到工钱。母亲说,舅舅除了拣垃圾,也去高家种地。

    看来,老高不仅成了资本家,还当上了地主。

    不,母亲摇摇头说,可不能这么想。你知道,即使承包了这么多地,出去种子化肥还有承包费,又要支付工钱,高家是不赚钱的。还有那个浴池,表面看,他进那些垃圾来烧,像是为了省钱,可付了工钱给拣垃圾的人,和直接买煤烧没啥区别。

    那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母亲说,这就是老高会做人,自己富了,捎带想着帮比他穷的人,而且是让这些穷人觉得是靠自己的力气挣他的钱,没有受施舍的感觉。人家是有善意的啊。咱们这个小镇,民风淳朴,这类事其实早就有呢。过去有个生产队长,他那个队的粮食总是收的不太干净,收获完了,人们还能从地里捡到一些散落的谷穗,或者埋在土里被镐刨伤的红薯。那时,我就常去他们队里的田里捡呢。还有,他在队里看护花生,花生不是口粮,不能分到户里,许多小孩子都馋啊。但他却总对围护花生囤的篱笆上的那道豁口视而不见,嘴馋的孩子刚好能爬进爬出,装满衣袋跑回家。母亲说,当年,我就是那些馋嘴孩子里的一个。

    父亲也是这样的人。有一年,父亲和人搭伙借了柴油机,买了很多柴油,日夜不停地抽村外那个好像都从未干过的大水坑。水抽干了,捞到了很多鱼。

    我打断母亲问,是不是父亲把那些鱼都分给了乡亲们吃?

    母亲笑了,你想啊,你父亲也是为了赚钱养家,都分给别人,不就赔钱了么?只是,你父亲和他的同伴说,把大鱼捞上来就行了,够了油钱,卖了还能赚一笔钱,就不要把所有的渔都捞干净了。记得那天,你父亲他们一走,村里很多人就跳进了只能没脚深的水中,兴奋地捞那些剩下的小鱼小虾,偶尔,还有漏网的大鱼。那些天,几乎家家都美美地吃上了鱼呢!

    说到这,母亲把话题引到我这,你看你在城里,有那么好的房子住,还有私家车开,更有固定的好工作给你源源不断的收入,可咱们那个穷亲戚呢,他家只有一台旧的黑白电视,一到夏天房子就漏雨,他身体不好,还要借钱抓药。他能沾上你什么光呢?

    听到这里,我仿佛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吃完饭,我说再去那个亲戚家,我要告诉他,他借的那些钱,我不想要了。

    母亲拦住我,也不必那样做,那样会伤了他的自尊。记住,有些善意,别让人晓得,却又能让人受惠,这样的善意才温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去亲戚家,是想再给他几百块钱,消他的病早点好起来,另外,我得拿走那一筐红薯干和半袋玉米糁,让他的心为此安宁一些吧。至于那两千块钱,就把它当成当年父亲故意留下的那些小鱼小虾吧。

    人生断想―伴侣

    伴侣,不是恋爱时发誓非你不嫁,非你不娶的那个人,而是发现你身上有许多缺点,仍然选择你的那个人。

    伴侣,不是说话时总是把“你”和“我”翻译成“我们”的那个人,而是时而说“你”,时而说“我”,时而说“我们”的那个人。

    伴侣,不是一有痛苦就向你诉说不幸,一有欢乐就让你跟着高兴的那个人,而是在他雄心勃勃时,只向你一人吐露野心的那个人。

    伴侣,不是生活中你爱吃黄瓜,他也爱吃黄瓜的那个人,而是你吃蛋清,他吃蛋黄,或是你吃蛋黄,他吃蛋清的那个人。

    伴侣,不是天黑了和你一起手挽手走进饭店的那个人,而是守在自家门口,巴望着你回来共进晚餐的那个人。

    伴侣,不是时时和你山盟耗,处处和你形影不离的那个人,而是在你生病时默默守护在你身边,有担起生活重担的那个人。

    伴侣,不是和你大谈爱情,把“我爱你”挂在嘴边的那个人,而是和你平淡地唠叨着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的那个人。

    在幸福的婚姻中,伴侣已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你和他在几十年的风尘岁月中沉淀下来的一份默契,一份温情,一份平淡,一份理解和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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