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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北帝秦淮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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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实在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君子有德,承诺必守。

    “善,”孟王击掌,“寡人答应了,便做这始打虎者,内勤天子,外御虎狼。”

    “孤王赌上一国国运,赌上百万生民,与贤侄一道匡扶黎室。”焦王伸手,孟王与他心有灵犀,将手搭在其上,秦淮会意,也伸手。

    秦淮内心苦涩不已,从此天下再无公子乔淮,从此天下只有秦淮。

    纵然游说了孟、焦两国,依旧势单力薄,商议之后,孟、焦两王拜秦淮为相,前去联合北境诸国。

    选择北境诸国,这也是孟先生的意思,冀州诸国都是小国,与乔国几乎世代通婚。

    于是秦淮挂孟、焦两国相印,只带乔叔一人绕道宋国前往冀州。他昼伏夜出,像一匹孤狼一样游荡在宋国国土外围,偶尔露出阴寒的眼光和阴寒的獠牙。

    此时的宋王忙于与胡塞作战,已经放弃了对秦淮的缉拿。一个秦淮而已,势单力薄,如何成器,放虎归山又何妨?

    一月之后,秦淮两人来到冀州,他在两个月内游水了卫、梁、陈、唐、桑等冀州十二国,最后只说动了与乔有姻缘之好的卫、梁、陈三国。

    这个结果不好不坏,秦淮尚能接受。孟先生早说过,卫、梁、陈、齐与乔有姻缘之交,可以为友。齐国早被宋鲁灭了,否则定然是一大助力。

    黎赫王二十四年,夏秋之交,秦淮挂五国相印,以尊天子攘诸侯之名,以宋谋害子丑之罪,出师伐宋。

    向来只有大国欺凌小国,宋国又是大国中的大国,何曾被人讨伐过?秦淮伐宋,不光掀起了轩然大波,更是天下哗然,毕竟还未出现小国讨伐大国的先例。

    尊天子而攘诸侯,师出有名。

    卫、陈、梁冀州三国联军出鹿岭要塞南下陈兵塞上莽原,秦淮亲自率领孟、焦联军北上陈兵剑陵关。

    宋王宋骁勃然大怒,此时宋国已经陷入了与胡塞的战争中,实在无暇顾及南北两端。

    秦淮岂会没有准备?他一直在等宋与胡塞在阳光大战,然后来一出釜底抽薪。

    声势浩大的五国联盟在宋国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螳螂,秦淮再是在剑陵关斩杀宋骁三子嘉德,也还是被宋楚联军逼退。

    宋骁当真舍得,把爱女巧玉远嫁熊冉,一箭射雕几何?狡狐宋骁岂会做赔本买卖?

    孟、焦割地求和,熊冉大度地把十城之地悉数让给宋骁,秦淮悲哀地望了一眼南方,逃往冀州避难。

    秦淮不是个庸人,这个亡国灭种靠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两次游说诸国,比起先前的五国联盟,这一次的七国联盟声势更大。

    宋骁当真怒了,一个亡国灭种当真成了气候。先礼后兵,这是宋骁的规矩,先是邹固从武邑出发,经塞上莽原,过鹿岭要塞,最后抵达冀州;邹固身后,十万宋国雄狮已经兵临鹿岭要塞。

    “圣人为何而来?”唐王接见了邹固。

    “自然是为天下太平而来,”邹固行礼,说道,“吾王愿天下太平,不起兵戈,然而有人妖言惑众蛊惑诸侯妄想再起战事,吾王宅心仁厚不忍再见黎民受难,于是让在下前来。”

    “何人妖言惑众?”唐王眉毛一掀,心里嗤笑宋骁的假仁假义,嘴上还是给了邹固三分薄面。

    “王上自然知晓。”邹固和气说道,两人都不是痴儿,非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孩子气话。

    “寡人不知晓。”唐王怒目而视,三分薄面也不给了。

    “先前叛贼秦淮怂恿五国作乱,如今七国联盟,王上真不知晓?”邹固竭力压抑心头的愤懑,还是毕恭毕敬。

    “宋骁把你当圣人供奉,寡人可不认你这个圣人,寡人知晓又如何?不知晓又如何?”唐王温笑回答。是温笑,也是假笑。

    邹固面不改色,纵横一派最重要的是心性,碰壁吃瘪是常事,只是从宋骁继任大黎太傅之后天下谁敢不卖邹固面子?况且邹固本人也是学宫祭酒、天下首圣。

    “唐王,吾王对秦淮这个叛贼很是反感,还希望唐王不要一条路走到黑。”邹固话里不无威胁意味。

    “哼,你是在威胁寡人?”唐王走到邹固身前,面对面、眼瞪眼,王霸之气毕露无疑。

    “威胁谈不上,只是劝告。”邹固与唐王对视,区区一个小国诸侯,他并不放在眼里。这十余年间比唐王嚣张的诸侯多了,哪一个还能活到现在?

    “寡人行事,要你劝告?”唐王绕着邹固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又说道,“听说邹固你是圣人,为何不匡扶黎室,反而助纣为虐啊?”

    邹固眉梢一挑,这唐王真是嚣张至极,难以相与,于是答道:“何为助纣为虐?”

    “宋骁老贼一心想剽窃天下,莫非真以为天下尽是不臣之人?”唐王摆手送客,又告诫道,“宋骁大可以起兵戈,寡人恭候。”

    “还请唐王转告司颉,他的家眷在武邑好得很。”邹固告辞,显然七国早已绑在一辆战车上,恐怕秦淮早已给七位诸侯灌足了迷魂药,邹固也不想再费口舌。区区七国,以为可以和宋国分庭抗礼了?

    邹固一走,秦淮出来,击掌道:“王上气节高洁,淮钦佩。”

    唐王忧心忡忡答道:“淮,寡人这赌上的是一国国运,宋国实在是太可怕了。”

    “前车之鉴还少吗?宋骁之心天下皆知。”秦淮恭敬回答,如今他更是被七国拜为国相,身挂七国相印,何其显赫?只是代价太大,诸侯也知晓宋骁迟早会马踏冀州的道理,又害怕秦淮将他们当棋子指使,于是会盟之日秦淮承认不再复国,只是要为天下谋生。

    秦淮能说服北境七国,单单靠着一句“独梜易断,众梜难折。”

    尽管先前的五国联盟在宋楚联军的刀剑下一败涂地,但却给了这些小国希望,五国不行,那便七国。

    宋骁先礼未果,只好出兵。

    宋将韩泽、汤诩伐唐,兵临王屋。七国联盟结兵驰援,拜秦淮为帅,乔叔为主将,共计三十万大军。

    北境七国联盟与宋国在鹿岭要塞、王屋山和塞上莽原大战不绝,尽管还是落了下风,但还是让天下诸侯见识到了七国联盟的实力不容小觑。

    秦淮如何甘心愿意替那七个草包诸侯卖命?不过是互相利用。秦淮不再是孤零零一人,他有武力强悍的旧乔国司马乔叔,有被放逐塞上莽原的旧乔国司徒夏侯仲卿,还有在塞上莽原牧马的宋国官牧大夫司颉,甚至在宋国武邑还有一位旧乔国司空欧尧。

    秦淮在北境七国联盟诸侯面前尽量低眉顺眼,表现得顺服一切,但战败后还是被驱逐出了冀州。

    他带着乔叔一路北逃,进入北狄,这次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厄运女神再一次眷顾了秦淮,他刚进入北狄不久便被北狄人俘虏,再一次踏上了俘虏之路。

    被关押在北狄的秦淮以为走上了绝路,他恍惚中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朝他走来。

    错觉,那女人只是路过,她怎么会怜悯沦为阶下囚的秦淮?

    “你就是来自南方的人?”那个女人开口了,说的还是标标准准的大黎雅言。

    秦淮看得有些呆,险些忘记了答话,他收回一对狗眼,然后毕恭毕敬,尽量表现得不卑不亢说道:“乔公子淮。”

    “放他出来。”这个漂亮的女人吩咐道。(北狄语)

    秦淮稀里糊涂地被放了出来,这个女人上马,喊道:“给我牵马,如何?”

    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地位也不低,还很蠢,这是秦淮得到的结论。

    他接过缰绳,给这位来历不俗的漂亮蠢女人牵马,一直走到郊外。

    秦淮不单单饱读百家学说,还练剑,他权衡过利弊后,终于忍不住朝这个地位不低的漂亮蠢女人下手了。

    秦淮手心攥着两颗石子,他故意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掌,然后两颗接连而出,朝这个漂亮蠢女人而去。

    秦淮失误了,这是一个地位不低的女人,也是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女人,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的实力远远胜过秦淮。

    “我叫胡狄儿,”这个女人制服了秦淮过后,骄傲地宣布道,“你是我的第三个男人。”

    秦淮无力地躺在长满杂草的草地上,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他抬头,看见了骑在自己身上的胡狄儿骄傲如一个女王,还看见两团白花花、软绵绵的云朵。那两团白花花、软绵绵的云朵忽然坠落了下来,秦淮一手一个托住了。

    秦淮屈服于胡狄儿的美丽、智慧还有武力。胡狄儿让他上马,他乖乖上马;胡狄儿让他揽着她,秦淮乖乖揽着她;胡狄儿让他看晚霞,秦淮扭头,看见白花花、软绵绵的云朵之上有一片红霞。

    快回到城邑的时候秦淮下马了,还是顺从地替胡狄儿牵马,然后回到脏兮兮、臭烘烘的笼子里过夜。

    第二天胡狄儿又来了,她还是让秦淮给她牵马。刚到郊外秦淮便迫不及待地躺在地上,他喜欢仰望这片天空。

    “知道你没吃饱,我给你带了两个白面馍。”

    胡狄儿丢给秦淮两个白面馍,秦淮看见白面馍上各有一道脏兮兮的爪印,他的眼角又淌出了两行清泪。

    “你只是我的第三个男人,”胡狄儿抚摸着秦淮俊朗的脸庞,怜悯说道。

    秦淮哽咽着吃了两个有脏兮兮爪痕的白面馍,他想起了陪自己画落梅的巧玉已经嫁给了楚王熊冉。

    胡狄儿许久没来了,也许有三个个月,也许更久。秦淮连有脏兮兮爪痕的白面馍也吃不到,他只能大口吞咽潲水。

    有一天胡狄儿像一只翩飞的蝴蝶落在秦淮面前,她伤心地说道:“我怀孕了。”

    秦淮怔怔神,胡狄儿又说:“我父王要见你。”

    秦淮木讷地跟在胡狄儿身后,她听见胡狄儿说道:“以后我就你一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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