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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心如莽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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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人。

    这一声哥哥,让珏心里舒坦,痴儿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要照顾好这个便宜弟弟呀。

    两人结伴下了桃李山,一路上君仪像一只鸟雀叽叽喳喳个不停,珏耐心地听,也越发好奇这个被君仪吹捧如神祇的江侯到底长什么模样。

    祭台是新搭设的,两人挤不进去,只好像羊儿吃高处树叶一样费力地伸长脖子,把脑袋从大人缝隙里挤进去。

    念祭文的依旧是里正赵伯焘,这位中年德老已经是第四年担任德老了,神色依旧拘谨,毕竟身后有一干枳都来的大人物。

    “珏哥哥,你看,那就是江侯。“君仪只挤进来一个脑袋,只好朝江侯方向努嘴。

    珏心如莽原一片,苍凉凄凉,有江侯月下折枝练剑,雪里翩飞,如惊鸿一现。

    “从今年开始不必用童男童女祭祀河神了,”江望舒朝枳江拱手,大声喊道,“河神大人,得罪了。”

    枳西人喘一口气,唯有赵伯焘眼神迷茫,一时间忘了词,只举着竹筒,放也不是,摇也不是。

    “大枳国枳西里正赵伯焘亲祭河神大人。“

    “大枳国巴阳大夫贾仁亲祭河神大人。“

    “大枳国代南境执圭杨羡亲祭河神大人。”

    “大枳国蜀黎行宫宫主荆琦君亲祭河神大人。”

    “大枳国太保、东境执圭樊芥子亲祭河神大人。”

    “大枳国太师、西境执圭巴莽亲祭河神大人。”

    “大枳国枳太傅、北境执圭、枳江侯江望舒亲祭河神大人。“

    “大枳国国君相凉亲祭河神大人。”新王年幼,由太师巴莽替新王祭河神。

    一长串名头让珏咂舌,他哪里记得过来,反倒是君仪说的人间惊鸿客更有意思。珏已经瞻仰过江望舒的身姿,于是从人堆里退出来,望着汤汤江水发愣。

    珏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有老羊匍匐,有雄鹰翱翔,有云朵放歌,有瘦鱼凫水。

    众目睽睽之下珏如瘦鱼一般窜入枳江。

    江望舒从高台一跃而起,紧跟着窜入枳江,不就便拎着这条瘦鱼上岸。

    玉牛连忙接过这条瘦鱼,君仪紧张兮兮地跑过来看了看,见到并无大碍这才喘口气,贪婪地呼吸江望舒的草莽气息,如饮了一盏顶好的白露茶,脸色沉醉。

    珏浑身湿漉漉如落汤滚鸡,江望舒也浑身湿漉漉如惊鸿落水,天差地别。

    一个是痴儿,一个是独步梁州的江侯,两人之间几乎不存在交集。珏认真地打量这位威震梁州的草莽诗人,江望舒也在打量这个无故跳水的少年郎,两人无声对视。

    珏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有江侯与霸王夫错赌战,有江侯连挫宋楚五名大将,有江侯以一敌万。

    “为何跳水。”江望舒至于开口了。

    “不是跳水,是凫水。”珏努力纠正,强烈的欲望和本能驱使他凫水,所以他一言不发窜入枳江。

    “他是个痴儿,江侯不要在意。“赵伯焘在一旁赔笑,这个痴儿险些毁了河神祭祀,实在是顽劣,只是江侯在场,他不敢造次。

    江望舒没理会赵伯焘,板着的脸如积雪笑容,露出一个温情笑容,转身离开。

    祭祀河神终于走完了更为精简的程序,来自枳都的大人物悉数泛舟离去,枳西僻里的原住民也各自回家,禾丰节结束了,还有月夕,尽管歉收,但月夕值得庆贺,新米已经舂好,男人难得打了一小壶酒,孩童则馋着桌上的鲜美鱼肉。

    玉牛一言不发领着珏回家,清冷的屋子两人如两颗一大一小的树沉默着。

    “孟先生赐名为珏,赐氏为枳,所以你亲近枳江也是应该的。”玉牛别过脸说道,珏的脸色实在太过于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能做到在江望舒面前面不改色镇定如死水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心性过人,另一种便是痴儿。

    珏是后者,但玉牛每次都先服软,就像现在一样两人沉默对视,他不开口珏不开口,他静坐一宿珏也静坐一宿。一辈子如老牛沉默的玉牛将饭菜端上桌,招呼道:“吃饭。”

    先前服软安慰珏已经是他的底线,这么沉默的汉子吭哧吭哧地抛完碗里的饭食,如老牛嚼稻草。不多久玉牛提着一壶酒回来了,吹着口哨招呼道:“还没吃?伯伯给你打了酒,男儿哪有不喝酒的。”

    今年歉收,能吃上一顿饱饭已是不易,不知道玉牛哪来的闲钱去打酒。到底是个痴儿,是个没心没肺只装着一片苍茫莽原的痴货,他哪里计较玉牛如何打的酒,如牛吸水一口灌下。

    “给我留一点啊。”玉牛懊恼地抢过小酒壶,抖落出几滴酒液解馋。

    “刀,剑。”酒足饭饱,珏口吐两个字。

    玉牛取来一刀一剑,这是珏从塞上莽原带回来的,锻造技艺很粗鄙,正好适合他这个粗鄙的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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