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和密雪儿并沒有对他的到來表现出任何情绪。或者说。他的到來。根本就影响不了他们。就连这几天已经跟他们相当熟络的张芷莹。都受到了冷雪。他们进门。叶阳夫妇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连招呼都沒有。又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他们沮丧忧郁的神情。还有木然的眼神。萧翎和张芷莹都油然而生一种不安的预感。张芷莹急问：“叔叔。阿姨。砂砂她起來了沒有呢。”
“砂砂她……她走了。”密雪儿眼睛泛红。嘴噙苦笑。哀然已红眸看了她和萧翎一眼。声音略带哽咽道。
“什么。她走了。”叶阳和密雪儿的表情哀伤又绝望。让听到她这句话的萧翎和张芷莹。都以为她的意思是叶含砂已经死了。吓得他们几乎当场缺氧窒息。脑子一片空白。张芷莹难以接受地低喃：“不可能啊。昨天她还好好的。怎么会……”
“今天早上我进她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走了。她一定是昨天晚上摸黑偷偷离开的。这个傻孩子。怎么能这样。”密雪儿越说越伤心。泪水簌簌落下。泣不成声。
“这是她走之前给我们的留言。我们都太大意了。竟然都看不出她的心思。她病了我们不知道。她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以无所顾忌地去追逐她的梦。我们不知道。她会去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我这父亲做得……实在是太失败了。我有什么资格做她的父亲。”叶阳捶胸顿足。恨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只顾事业。忽略了女儿的身体和感受。
萧翎从叶阳手中把这张信纸拿过來。张芷莹凑过來。一字一句细读叶含砂的留言：
爹地。妈咪。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女儿已经离开了。
请原谅女儿的不孝和自私。我以为我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还可以等。等芷莹和萧翎找到治好我的病的办法。等我的身体完全恢复。再好好孝顺你们。做我想做的事。但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再等下去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五年前在英国。我可以换个心脏。捡回一条命。但是这次。恐怕是过不去了。或许我从來沒有告诉你们。我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其实我心里很害怕。我怕自己还來不及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就要先你们而去。让你们白头人送黑头人。让你们伤心难过；我怕我还有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去做。就要抱憾离开。
如果上天注定我的生命不能完美。我宁愿选择有尊严地死亡。与其向死神乞求一两个月沒有质量的生活。还不如带着我仅有的骄傲离开。
其实。我是更加害怕你们看到我被病魔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希望在你们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健康美丽。乐观快乐的砂砂。而不是一个丑陋不堪的病人。
所以。我选择离开。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希望利用我仅有的一点时间。去走我一直想走又沒走的路。做我一直想做又沒做的事。追逐我现在唯一的梦。
所以。请你们不要來找我。让我就这样行走。行走。开开心心地离开。
如果有來生。我宁愿丑陋百倍。也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再來做你们的女儿。好好地孝顺你们。
善自珍重。勿寻勿念。
砂砂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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