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昨夜究竟是不是皇上自己非要到梅惜宫来的了,淳嫔这一撞柱,本宫是怎么也摘不干净了,反倒是贤妃,既把本宫推出去替太后寻了发怒的由头,又免了自己夹在太后皇上中间周旋开罪了皇上,哪边也不得罪,还借梅贵人博了个贤淑名声,本宫若是再躲在这梅惜宫中待皇上庇护,岂不是坐实了恃宠而骄的名声么?”
静月沉默听着,心知太后这会儿不立刻寻人来问罪,便是抱着以威施压的心。
若换了旁人,此时定然心中惶恐,生怕祸及己身,哪儿还敢往太后面跟前凑,自然是盼着皇上怜惜,能免去两分太后的怒火,将此事轻翻过去。
祁瑛若表现出看重自己,自己便是太后谈判的筹码。
若并非真的看重,亦能断了梅惜宫的恩宠,以朝堂之力施压。
将祁瑛置身于孤立无援之地,姜婉是不肯的。
就怕他反应过激,太后反倒是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所以这件事情上,她也得学一学郭蓁蓁的独到之处,有时候过刚则断,还当适度妥协迂回才是。
此番她这副身子倒是派上了用场,姜婉走得急,没用膳也没喝水,加上昨夜劳累,脸色更是不大好看,她只带了静月,没唤轿撵,就这么徒步朝着云德宫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宫人看见姜婉都赶紧远远避开跪下行礼,待到姜婉走过之后,才小声的议论两句。
几乎大半宫人都知道了,就是这位得宠的敬妃娘娘,害得淳嫔撞了柱的。
宫里的消息传得跟风吹草长似的,口口相传,更加把她妖魔化了。
到了云德宫门口,才发现云德宫的宫门都关上了,静月正要上前去敲环,被姜婉抬手拦下了。
太后这是要给祁瑛下马威,没想到她先来了。
好在云德宫外的宫道都是大理石铺就的平路,跪起来不会像石棱子路那么疼,姜婉稍提裙摆,就这么跪下了。
静月也跟着跪到姜婉的侧后方,半对着她,半对着宫门,躬身磕下头去。
身后的宫道时有宫人经过,有胆大的悄悄瞄过来一眼,都立刻被资格老些的太监呵斥,领着快步走远了。
宫道延伸两侧,拉成持平的长线,肃静庄严的云德宫前,姜婉跪出了一种哀凉的沉重感。
“臣妾,前来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