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中的她......当是一女子。”清澈的眸子中拂过缕缕惊异,粉润的唇瓣轻启,紫苏一语道破。
原来,看似寡情冷酷的秦皇,内心深处亦藏着一段凄楚的过往,一个无法忘却的人。
“既然你不肯告诉寡人你的故事......那寡人的故事,你也无从得知。”只消一瞬,凤流钺已敛起了哀伤的神情,刚毅的脸庞为冷厉所覆盖。
“陛下......御史大夫求见.......”弗林伫立在殿外,高声通禀。
“宣......”凤流钺旋即起身,对紫苏说:“你先退下。”
“是。”紫苏微服了服身,快步离开了凌宇殿.......
在两名宫女的陪同下,她沿着凌宇殿后的幽长甬道,踏过弯弯的拱桥,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凤流钺赐封给她的寰溪殿。
这座殿阁整体上呈落叶之态,设计地极为精巧,装饰也颇为华丽,与凌宇殿的距离更是近得不足百米。
紫苏挥退了随侍身侧的两名宫女,一个人登上了旋梯,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指尖扶住红木阑干,浓稠的悲伤悄然涌现。
几日前,凤流钺已经下令遣散了曾在麟趾宫服侍芙姬的所有宫人内侍,更命荔柔离开咸阳,将她送入邵阳郡府充为侍女。
这些日子来的朝夕相处,紫苏很明白,一旦凤流钺做出了决定,是断难更改的。
所幸,他对荔柔的处置并不算严苛,至少荔柔保住了性命,并且仍为侍女,身份上没有改变。
远离了咸阳,远离了秦宫,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倒也算是件好事。
至于芙姬之死,紫苏虽心怀怜悯,却并无太多伤痛。
她骄横跋扈,自私冷酷,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全然不顾他人死活,这等女子,纵是凤流钺处置严酷了些,却也在情在理。
经过几日的调养,心口上的伤痛减轻了不少,想来,紫苏还要感谢凤流钺。
只不过,圣意难测,君心深沉,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唯能随遇而安。
扬起下颌,空灵似水的眸子仰望旷远的天空,淡淡的悲戚化作缕缕丝线缚住了紫苏的心扉。
有些事,有些人,纵然相隔遥远,纵然光景冲淡了,却仍因为过往太过深刻,早已在生命中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纤细的素指捂住了心口,紫苏深知,肉体上的伤痛可以依靠药石舒缓,但一个失了心的人,又该当如何医治呢?
紫苏不愿提及,只怕再掀伤口,血流不止......既着无亦。
凌宇殿
凤流钺与朝臣议事之后,又召紫苏前去与之一同用晚膳。
两人刚刚落座,只见弗林匆忙奔入,“陛下......珺夫人她......她突然出血不止......现已昏了过去。”
“什么?她产子半月有余,怎么会?”剑眉蓦地蹙起,凤流钺的眼底闪过了疑虑之色,而非担忧与关切。
紫苏密切地注视着凤流钺的反应,切实地体会到了流淌在他血液中的冷酷,只觉得心头微微发凉。
“禀陛下,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产后不调,他们都束手无策......现如今珺夫人有血崩之兆......说是怕......怕就在这一两日了。”弗林据实回报,不敢有丝毫隐瞒。
要说那位珺夫人着实可怜,虽然诞下了皇子,却未得到秦皇的半分怜爱。
近期秦军大破韩国,她身为韩国公主,内心定是煎熬无比。
女人生子,本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加之心情不顺,为父兄担忧,也难怪会损了身子。
刚毅的脸庞上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柔色,凤流钺大掌一挥,“退下吧。”
“陛下,可否让我去看看?”紫苏动了恻隐之心,她轻声恳求道。
“你?”不解地掀开眼帘,凤流钺以困惑的眼神望向她,须臾之后,他应允了:“去吧。”
“谢陛下。”紫苏欣然地扬起一抹笑,步履急促地奔出了凌宇殿。
翠竹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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