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殿阁中的烛火隐隐浮动,他转过头,幽魅的紫眸望见了那抹倚靠在窗边的倩影。
平静的心潮泛起了缕缕波澜,蓦然间,他自嘲地笑了,那笑中揉入了几分凄然与哀伤。
曾几何时,威震楚国的九皇子,号称“蛇蝎老九”的千容浅,竟也品尝到了悲伤的滋味,涩涩的,苦苦的,蚀骨入髓。
他来这里,并不想问什么,更不想知道什么,因为那一切已不重要。
在千容浅的世界里,背叛就是背叛,无论有着多么逼不得已的理由,无论有着多么让人心怜的苦衷。
他的世界非黑即白,非此即彼,不存在模棱两可的朦胧地带,他的感情亦是如此,爱与恨,定要分个明明白白。
脚下的步履显得有些沉重,黑色鎏金长靴踏在软绵绵的白雪上,千容浅神情复杂地与紫苏四目相望,朝着殿阁方向迈进。
大掌轻推开殿门,他拂了拂落在肩头的盈盈白雪,卸下了披风,一如往常般地步入内殿。
紫苏转过身子,目不转睛地凝注着这个伟岸挺拔的男子,见他一切安好,多日来的担忧与负疚化作了浓稠的酸楚,熏红了她的眼眸。
半垂下眼帘,却止不住泪水的滑落,她暗暗地攥紧了素指,艰难地吐出了嘶哑的字音:“殿下......我有愧于你......”过心人头。
她的泪不止落在她的颊畔,更熨烫了千容浅的心。
他仍旧为她心动,也许这是她此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纵然她中永远有着另一个男人,纵然她无情地背叛了他,纵然她手中的箭刺穿了他的身躯。
然而,那深切蚀骨的痛楚强迫千容浅走出盲目的迷乱,终是冷静了下来。
喜欢有多深,在意有多深,此刻,他对紫苏的失望就有多深,恨意就有多深。
“为何不解释?”幽魅的紫眸冷冷地睇着紫苏,低沉性感的嗓音不带一丝感情地扬起。
冰冷的口吻让紫苏心头发寒,了然地勾起一抹笑,她语意轻缓地应道:“无用......殿下不会听的,更不会信。”
“哈哈......”凄厉的笑声在殿内回响,千容浅上前几步,凑近紫苏身前。
大掌猛地攫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冷酷地说:“聪明的女人,你很了解本王。你所说的话,本王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的怨恨宛如细密的银针狠狠地戳刺着紫苏的心,她似乎已然听到了泣血的声音,“殿下......你恨我?”
“紫苏,你果然......”修长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千容浅低下头,傲挺的鼻尖抵在她的额间,“不识情爱......本王当日对此还半信半疑呢......如今看来,却是如此。本王虽没爱过人,但本王知道......爱一人不该如你这般......”
一缕长叹溢出齿间,千容浅的眸色愈见深沉,“又或是,你非不识情爱,而是你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