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并没有生病,并没有到生死垂危的地步。她只是太累太累,所以睡着了。她一步也不肯离开的守在她身边,就是想等她在苏醒的那一刻,让她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她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她说,她还有很多很多疑问没有解开……
可是她却一直熟睡着,她紧闭着眼睑,似乎对这个世界早已毫无眷恋。
泪瞳看过她写给陆瑢止父亲的信,是他眼眸噙泪时递给她的。他说:“虽然你母亲骗了我十多年,但我一点也不怪她。这些年,她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很幸运这辈子能与她结为夫妻……”
从那封信的字里行间,泪瞳才恍然惊觉,小时候常常看到她脸上身上有青紫色的淤痕,小小的泪瞳还问过她为什么会受伤。那时的她总是笑着回答说,她自己不小心摔跤了,或是撞到了电线杆上……
直到泪瞳看完信,她才明白,原来那都是家庭暴力的结果。
她的父亲,竟然是个殴打妻子的暴徒?
记忆里,他似乎只是一个神情潦倒身形精瘦的人,虽然时常会脾气暴躁,却从未见他动手打过手。原来,他只是个会关上家门毒打妻子的男人。而她母亲被父亲毒打过多少次,她竟然一无所知。
泪瞳默然注视着这个脸色比纸还惨白的女人,眼前浮动的似乎是她暗自隐忍的脸庞。
那些年,她一定偷偷的哭过很多次吧。
在生活穷困潦倒得几乎揭不开锅的时候,还要承受来自丈夫的殴打,这一隐忍便是十多来。难怪她终是再也忍无可忍,难怪她要逃离,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想面对从前的生活,再也不想面对她……
泪瞳不知道自己和父亲有多相像,儿时的她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可是她一定是很像父亲的,若不是这样,为什么母亲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
泪瞳伸出双手,又有些怯怯的往回缩。她眼里流露的是一种鼓励的光芒,仿佛在为自己加油。良久,她的指尖终于触到她的手。她的手腊黄腊黄的,清晰的红色伤痕显得那么突兀。她握住她凉意丛生的手,两行无声的清泪缓缓落下。滴落在那伤痕遍布的手背上,却未停留,转而就流向那洁白的床褥上,晕湿一片。
泪瞳的体力已经透支到极点,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两天两夜,滴水未进。
陆瑢止看得心疼得不像样子,总是劝她吃一点,喝一点。她却闷不吭声的摇头,再摇头,而后以同样的姿势端坐在那儿,仿似雕塑一般。
凌晨两点,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的李淑琴忽然间呼吸急促起来。
陆以恒赶紧按了床头铃,泪瞳却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外冲去叫医生。值班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疏散了病房的所有人,开始对李淑琴进行紧急抢救。
这是她入院两天来的第三次紧急抢救。
泪瞳靠在陆瑢止怀里,手心里尽是细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