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消失,不是禁锢,是真正的消失。
小树上腾起一朵朵乳白色的火焰,小树原本站立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沃土,那座石山上又流淌出清澈的瀑布,但是来不及了,像怪蟒一样的象鼻,大刀一样的利爪都已经落了下来,碰的一声,无数的泥土四溅、坚冰飞射,木先生一口血喷了出来,脚下浮现出一只小小的纸船,在空中一荡,连船带人都变得有些虚幻起来,看上去似乎很快就会逃脱。
蛛怪嘶鸣一声,长弓连开手上三只长箭接连射出,转眼就没入虚空之中。
小小的纸船又显出身影,快速向着远方遁去。
吼—,巨大的象首发出猛烈的咆哮,虚空中起了风暴,吹得小船一阵阵打转,一张银色的大网在风暴中翻卷着罩了过来,四面八方全都被银色笼罩。
逃不掉了,木先生手里紧紧握着长枪,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寒光利刃,木先生的面色很平静,想要自己的命,他们也要付出些代价才行,虚空中那些树木、花儿、泥土、瀑布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少年、一杆长枪凌空而立。
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轮弯月,那一晚,离着这片山谷足有几十里的杨柳屯有人见到了血月,听到了嘹亮的雀鸣,还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木先生与两个妖怪争斗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连手里的长枪都再难维持,许多年了,木先生没有赤手空拳对过敌,没想到今天便接连两次空手迎敌。木先生还站在山谷中,望着眼前一黑一白两个汉子,他们这是带了多少套衣甲?这样紧急的时候,木先生脑海中冒出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念头。
黑甲男子扶着白袍汉子,这一战自己这个兄弟当真是损失惨重,别人只知道白袍汉子手里的长箭恐怖,但只有他知道那几只长箭是自己这个兄弟用精血凝炼出的本命神箭,一旦折损,不要说修为大打折扣,就连性命都会受影响,就是这样重要的箭矢,今天竟然接连折损了三支,这一站之后,不花个十几二十年,自己这个兄弟恐怕很难会恢复如初。
但就算付出了这样的代价,黑甲汉子也没什么怨言,侯爷是整个族群的主心骨,为了侯爷,为了整个族群的利益,即便是付出自己的性命,黑甲汉子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但是现在那少年明明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力气,为什么侯爷却在这个时候要求自己兄弟撤退?难道是因为那只龙雀?黑甲汉子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那只龙雀实在太过恐怖,虽然瞧着不像是真正的生灵,但是那股子气势却是实打实的,两个汉子都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木先生已经打算拼命了,没想到那两个汉子倒像是先撑不住了,竟然也没打招呼就转身跑了,跑的倒是快,一转身的功夫,便瞧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