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棕褐,纹花着梅花图样的小匣子。
众人目光登时一亮,只是宋暮衡,眼神发狠,脸色发青,造储匣……造储匣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拿出来……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居然……居然要功亏一篑吗?
心头怒火涌动,他突然大喝,对着门外御林军大喊:“来人,将这些乱……”话音未落,他的声音便嘎然而至。
臣一脸酷样的收回手指,云淡风轻的瞥了眼正冲他目露狠戾的一国之君,淡定的走到门口,看了外头那圈儿不明所以的御林军一眼,轻松的将外殿大门阖上。然后回头,平静无波的目光投向那紧随宋暮衡身边的十几个内护高手。
那些正准备动手的随侍刚想上前,却被这黑衣少年冷冷一瞪,众人不禁一愣,而就在这个空挡,天邪迅速掠出,哗啦啦将他们的穴一气呵成全点上,随后拍拍手,一脸恣意的再走回内室……
仇钰看也没看那些被制服的虾兵蟹将,只抱着曲十三重新回到斜榻上,或许因为身体虚弱,曲十三一落到榻上,先喘了口气,然后才费力的打开那小匣子,众目睽睽之下,将里头的一张折叠好的纸,拿在手里。
他目光微转,先看向目光炽烈的太妃,再看向眉头深锁的宋暮白,最后看向被点了穴的宋暮衡,他扬了扬眉,对着仇钰道:“将他的穴解了。”
仇钰点了点头,便走过去解开宋暮衡的穴道,而臣虽然有些不悦,却见自己主子没有反对,便也缄默了。
宋暮衡捂着被击痛的胸口,咳了一声,才转眸,满脸阴狠的看着曲十三,眼神却是落在他手里的纸上。
曲十三无视众人迥异的视线,缓慢的展开纸条,看了眼上头的九个小字,笑了一下,便将纸条递出,对着宋暮衡扯了扯嘴角:“拿着。”
宋暮衡眉头一蹙,下意识的看向宋暮白与太妃,却见两人竟都异常平静的看着他,像是真的默认他接取一样。
他心中不免忐忑,宋左被制住,随行的侍卫别点穴,大队人马都在殿外,他此刻,算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而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为了这匣子里写的,必定是宋暮白的名字,而眼下却曲十三故意让他接手,是想特地讽刺他吗?
想到这里,他暗自咬了咬牙,却还是缓缓上前,有些紧张的拿过那张纸条,展开一看,登时面色一青,满脸不可思议……
纸上,九个黝黑小字宣然于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写着――朕传位于:三子宋暮衡。
“这……”他双眸瞪圆,不敢置信的看着曲十三,心底满满的复杂,却又说不清此刻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看他没有预想中的忿然,太妃不禁一愣,抢过他手中的纸条一看,原本还尚存一丝幻想的内心,登时彻底崩溃,她猛的将纸条捏紧,手指泛白,紧咬下唇,那力道,几乎要将自己的唇瓣咬破,咬碎。
看她那受尽打击的痛苦表情,曲十三深深的叹了口气,霍的将那木匣子往地上一砸,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诡异静谧的室内……
众人不禁微楞的齐齐看向地上那被砸开的木匣子,只见匣子底部,被砸出了一丝松阖,里头,露出一截有些昏黄陈旧的信纸。狼来蓬内。
太妃见此,眼眸一亮,立刻蹲下身子掰开木匣子的夹层,颤抖着手指将那信纸拿出来,急切的展开……
那是一封很长的信,道尽了先帝直至亡故前,之前整整二十七年的隐忍心酸,里面的字有些潦草,到最后,更是越来越紊乱,显然在写这封信时,先帝已经身体重恙,力不可支了。
看着那一行行熟悉的字体,熟悉的措辞,熟悉的称呼,太妃先是一脸震惊,随后眼眶泛红,最后,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落在信纸上,虽是在哭,她的眼神却异常柔和。
宋暮白看着生母那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眷恋神情,竟是恍惚不已,有多少年,母妃没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十年?二十年?还是……自从三岁以后,好像就不再有了。
看完了这信,太妃还像不信似的再重看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日暮黄昏,窗外光线昏黄,她才哭干了泪般,抽噎一声,哽咽着将已经被她眼泪打湿的信纸埋进心窝,仰头,对着宋暮衡突然道:“你要杀本宫是吗?本宫跟你走。”
宋暮白立刻身形一晃,二话不说的挡在太妃身前,一脸寒霜的瞪向有些惊讶的宋暮衡。
主子动身,臣、天邪等人也围了上来,雁雪淡淡的看着他们,没有跟上去,反而步履悠然的走到太妃身后,突然凑到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太妃原本柔和悲恸的表情突然一震,她回过头,一脸质疑的看着身后的秀绝脸庞,怔忡了好久,才突然狐疑一句:“凭你?”
雁雪勾了勾唇,一脸温然的道:“怎么,不信?打个赌。”
太妃蹙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想赌什么?”
雁雪莞尔一笑,神情微妙的凑近了些,低低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