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敌人对她的施舍,如果还想保留最后一丝自尊,就断断不能接受。
可转念,沈雁雪的话又一直不漏的回荡在她的脑子里,是她害了张老大,是她害了她的丈夫,这些判词,就像无形的大网,张罗着她,将她死死囚禁,似乎再也逃不出来……
银票与书信终究没撕碎,而在她漫漫无期的走了一个月,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京城,走到万紫千红楼大门口后,她一个月前的信念,似乎也在这刻出现了偏差,或许这不是施舍,反而是她报复的好机会,她会让沈雁雪证明,到底谁才是做错事的人,谁才是罪魁祸首。
抱着这样的目的她找到了花四娘,而花四娘看了信,似乎一点也不好奇,只简单的吩咐她几句,让她安心做事就好。
而自从进楼后,她又不时听到窑姐儿、丫鬟们一字一口的说那沈雁雪是多好多好,每次听到这些她都是冷笑,也就只有这些受人收留,寄人篱下的鳏寡女人才会将那冷血无情的女人当做神明奉拜……
而刚才,当她路过院子,惊鸿一瞥沈晴天那稚嫩欢快的身影时,她便知道那个女人回来了,既然如此,她的报复计划就要开始了,首先,要告诉她,她敢接受挑战,敢来万紫千红楼,更会继续留在这儿,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机会为夫报仇,为山寨那些枉死的兄弟报仇。
所以她主动去小角楼奉茶,实则是示威……
只没料到计划还没成功,反而出师未捷身先死……
斜眼睨了眼死巴着自己不放,拼命往自己身上靠,还唠唠叨叨,如苍蝇一般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牛皮糖,她只觉得死的心都有了,有谁能将这女人拉开?她现在头好痛啊……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啊?我叫小紫,紫色的紫……”
…………
…………
夜晚,万紫千红楼三楼的悬栏边,照例视察业务的雁雪一双水漾般的眸子淡然的扫视着下面纸醉金迷的一片,嘴角微微轻勾,看来很是满意。
花四娘在旁静陪着,眼看老板心情不错,才笑着提道:“那个……弯弯又被仇老板困在房里……”
以往来说,弯弯被仇老板单独困着,就代表了万紫千红楼又有一笔大进账了。
花四娘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老板,原以为老板会笑得出沐春风,春情荡漾的立刻跑去弯弯房里趁机敲一大笔,却不料等了半天,却只听老板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随口的道:“他们也好久没见了,就让他们腻歪腻歪吧。”
“咦?”太阳从下水沟出来了?一向嗜钱如命的主子竟然会说出这么人性化的话来,是天下红雨了吗?
斜眼瞥了眼花四娘那惊愕得仿佛可以塞下两个生鸡蛋的嘴,雁雪蹙了蹙眉,不悦的问:“怎么了吗?”
花四娘立刻摇头,无比顺从:“没有没有,这样很好,很好……”
雁雪又嗯了一声,眼看着视察工作视察得也差不多了,她便旋身想下楼,可踏步前,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对花四娘云淡风云的道:“包夜一晚上三千两,看着仇钰要包几晚上,回头一次性跟他算清。”说完,莲步慢移,只留下一片纤白的婀娜背影。
望着那一抹素白消失,花四娘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幽幽的望着楼下其乐融融的一片场景,认真的嘟囔:“本性之所以称为本性,就因为它磐石无转移。”就好像主子之所谓贪财,那只是因为她是主子,是那个见钱眼开,视财如命,能宰两刀绝对不再一刀的的沈雁雪……唉……
刚下了楼梯,本打算转回后院再去视察视察,却不料一楼某间雅间门扉突然打开,接着,一个摸样乖巧,柔柔弱弱的小厮走了过来,对着沈雁雪便道:“请问是沈老板吗?我家公子有请。”
雁雪冷眸随意扫了一眼那开阖的门扉,淡淡的道:“拉关系就不用了,我不喜交际。”说完就准备走。
那小厮强忍着抽了两下嘴角,却还是执着的上前一步,挡着她的去路,继续道:“我家公子只是有些事想问问沈老板,还请沈老板莫要小的为难。”
颦着眉,雁雪显然不悦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三分疏离,再次开口:“若是看中了哪个姑娘,对不住,不卖。”
那小厮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一双秀白的拳头捏了捏,这次说话时,隐隐都能听到磨牙声:“不是讨卖姑娘,是别的事,还请沈老板拨冗半刻,费不了您多好时候。”
费不了多少时候也得费时候啊,脸上闪过不耐,她冷声道:“半刻钟一百两银子,若是你家公子肯付着谈话费,本小姐就肯与你进去。”
“你……”那小厮显然被逼急了,抬头就想说什么。
却听厢房内,一道温润和煦的男声适时的飘了出来:“小棠,请沈老板进来吧。”
那秀气小厮还想说点什么,却畏惧主子的威压,只得闷闷的垂下头,对着沈雁雪做了个请的收拾,可眼底却满是不悦。
既然肯付钱,那就另当别论了,雁雪当即不再矫情,两三步便进了雅间。
一楼的雅间没有二楼,三楼的雅静,不时还能听到大厅里吵杂,这样的房间,通常只是些无甚家底的普通男子所包,只图个简易的安静,因此方才雁雪提出半刻钟一百两银子时,她是断定对方不会应的,但对方应了,即如此,倒还让她有些诧异了。
而一进厢房,便见一位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金袍男子端坐桌前,桌上放了两三样小菜,而他正端着酒杯,一派恣意的看向自己……雁雪也算阅人无数了,这万紫千红楼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却难得见到此男这种,仿佛只要坐在那里,便是天地的霸者般的轻狂傲慢。
颦了颦眉,她闲淡的落座,一脸公事公办的道:“时间宝贵,公子有话就说吧。”
对方却只看着她笑了一下,脸上露出悠然惬意的表情,轻描淡写的问:“沈雁雪?”
雁雪嗯了一声,也笑得客气:“公子直奔主题吧,少绕些弯子,你也少花些银子。”
那伫立一旁的小厮再也忍不住了,拔前一步就气势汹汹的吼道:“放肆,我们家公子做什么还用你教?”
雁雪眼角随意一晒,冷撇了那小厮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厮只觉得被那冷冰冰的眼神一盯,登时后背发凉,脚下有些虚晃。
咽了口唾沫,小厮委屈的望向自己主子,却见那金袍男子只是随意的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小厮虽心有不甘,却还是默默的退至门边。
雁雪回首时,就见一双欣长白皙的手指继续把玩着茶杯,男子薄唇微掀,随意的道:“沈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也不乏我那弟弟为你甘冒奇险,连我这个做哥哥的命令,都胆敢违背。”
他弟弟?
雁雪似乎这才想起什么打量起眼前这男子的容貌,身长如玉,气质若竹,看来优雅和善,清雅若仙,实则狂傲不羁,霸气凛然,这样的男人,他倒想不出所认识的人中,有谁与他相貌性情相近的。
似乎看出她的迷惑,金袍男子只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翩然俊姿的道:“舍弟正是宋暮白。”
宋暮白?
雁雪沉稳的面色里顿时闪过一丝错愕,愣了足有三秒,她才迟疑的上下打量眼前这男子一圈,最后又停顿了十几秒,才试探的问:“你是……皇帝?”她没猜是别皇子或王爷,只猜是皇帝,那是因为她只知道皇帝是玥王的哥哥,其他的王宫贵胄,她一概不认识。
“大胆,见了当今圣上还不下跪行礼?竟还敢口出狂言,以下犯上,不要脑袋了?”那小厮……不,是太监小棠子当即恢复血气,大大一喝,只觉得终于找回了皇上身边一等近身太监的尊严了。
雁雪扫了狗仗人势的小棠子一眼,再转头看向金袍男子宋暮衡,这一看,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从他身上看到了宋元均那小王八蛋的影子,好吧,虽然宋暮白只说宋元均是他兄长之子,可是雁雪所能猜想的他兄长,就只有皇帝一个,所以她理所应当的把皇帝当做了宋元均的老子,也因此,一想到那欺师灭祖的混球竟然绑架她儿子,她顿时一股憋屈感压在心头,态度登时恶劣了,眉目微挑,张口就说:“是皇帝就回你的金銮殿摆谱去,这万紫千红楼里,我沈雁雪便是最大。”说完,豁然起身……
乍见她起身,小棠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张口又斥:“你这女人好刁蛮,当真不要命了?这可是皇上,是皇上,真的是皇上……”深怕她不信,小棠子还强调好几声。
雁雪却仍旧一脸若无其事,回眸淡扫了同样一脸吃惊的宋暮衡一眼,突然冷笑道:“是皇上也要懂规矩,半刻钟一百两银子,眼下也过一炷香了,就算你七十两吧,我会将账目算在你们的酒菜钱上,结账时会有人提醒你。”说完,看也不再看两人一眼,径直准备拉门。
却不料身后的宋暮衡竟突然跟着站起身来,对着她的背影道:“沈姑娘不愧为女中豪杰,后日宫中有场冬宴,不知姑娘可有空拨冗参加?”
“我?”雁雪回头,纤细的黛眉挑了挑。
宋暮衡笑得一派温雅:“沈姑娘怎么也算是北江国栋梁之后,无论是身份还是名气,参加宫宴,都算合宜。”说到名气二字,他嘴角分明勾得深了些。
冷笑一声,雁雪哼道:“皇上倒是将小女子调查得一清二楚了,若是皇上是觉得在下勾引你皇弟,那么简而言之,我对你弟弟没兴趣,你也别花心思在我身上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趁早找个门当户对的,给你家弟弟安个家,也省得他再来骚扰我。”说完,也不等对方说什么,雁雪便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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