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没这么害羞过,不过一想到男人跟男人之间的那档子事……好吧,她承认她真的脸红了。
看着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宋暮白开心一笑,可一转头,却发现身边的小晴天正一脸大限将至,晴天霹雳的表情。
“晴天?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的温柔问道,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美好。
晴天呆愣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傻傻的回过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笑得温柔慈祥的俊秀男子,脆弱的小心肝终于一下子碎了。他颤抖着小手,不可置信的指着他,迟疑的问:“我娘……难道……喜欢上你了?”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虽然他故意将脸藏在碗里,虽然在娘和肥羊叔叔唇枪舌战时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但是他真的看到了,的确看到了……娘亲,那个脸皮比城墙还厚,一点温情细胞都没有的冷血女人,脸红了……是的,她脸红了。
为什么会脸红?他以前就这个问题,很严肃的问过云弯弯,当时云弯弯露出一个羞涩含蓄的笑脸,满脸憧憬又眷恋的跟他说“因为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自然就会脸红啊。”
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无数回音像魔咒一般充斥在他小小的脑海里,一抬头,小家伙又对上那双潋滟柔顺的丰神脸庞,怔了一下,他才发现对方正在跟他说话……
“嗯,如果你娘真的喜欢叔叔,那晴天愿意让叔叔当你的爹爹吗?”他问得理所当然,就好像这已经铁一般的事实了般。
小晴天顿时被震慑了,其实若真要选,他一直比较希望花叔叔当他爹爹,因为花叔叔比较好欺负,而且虽然花叔叔有时候看来很蠢很二,又没什么脑子,但是他对娘亲是真的好,对他也很好,所以虽然觉得花叔叔不见得是最好的人选,但是也不算个太差的人选。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沐公子呢?唔唔,好像他跟花叔叔比,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看起来财产比较多。不过虽然沐公子总是笑得像小绵羊一样纯洁无害,但是晴天知道,他绝没看起来那么简单。莫名其妙的客栈相遇,莫名其妙的与他们相交,总觉得一切更像一场阴谋,反正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但是,如果娘真的喜欢他呢?毕竟娘的喜恶比较重要,如果娘真的喜欢,那么……这个看来像狐狸一样,一肚子坏水的男人,真的要当他的爹爹吗?
突然,一种排斥感油然而生……小家伙终于蹙起眉,一张小脸满是肃穆:“哼,别开玩笑了,就算你给我一千两银子,一万两银子,我也不愿意你当我爹爹。而且,我娘根本不可能喜欢你,她只是暂时被你迷惑,娘不会喜欢任何男人,她不会的……”
看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的排拒也越来越浓,宋暮白眸光一闪,缓缓掀唇:“哦?你就这么肯定?大人的事,小孩子知道多少?”
小晴天猛地站起来,丢下粥碗,眼带怒意:“哼,就算我不知道,我也有眼睛能看到,救下素儿姐姐的时候娘就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见利忘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素儿姐姐?”
小晴天眼睑一翻:“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身为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顺应家中的安排,嫁给了一个商人,可怀孕期间,却被夫君的小妾陷害流产,最后落下终生无法生育的病根。可事发之后,她那狠毒的夫君竟然将一切罪责怪罪到无辜的素儿姐姐身上,说她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用?正妻被小妾欺辱也就算了,夫君还宠妾灭妻……过了三年,那个商人家道中落,家中负债累累,在无钱还债、焦头烂额之际,他竟将可怜的素儿姐姐卖到青楼,说是反正她也无法生育了,不如就卖了换些银子为家里还债,这恶心的男人……我娘当时就说了,男人就是这样的本性,见异思迁,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抛妻弃子,丧尽天良……所以,我娘绝对不会喜欢你,我敢保证……”说完,不想再与他废话,小家伙从怀里掏出那一百两银票,毫无眷恋的扔到他身上,便头也不回的咚咚咚奔上二楼。又下可你。
捏着手里的银票,宋暮白漫不经心的略微侧首,看了眼二楼的方向,他的眉眼缓缓垂了下了,口中却念念有词:“是这样吗?遇到了抛妻弃子的男人,所以开了万紫千红楼,招的也全是身世坎坷的清倌儿?那……仇钰、方骞、花一寒,这些男人与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宋暮白承认,自己比普通人多了一分好奇心,虽说身在帝王之家,最要不得的应该就是那份好奇了,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是保命之道,只是……他的人生本来就够无聊了,若是连这最后的乐趣都被剥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笑了一下,他此刻这个笑却不是一贯的柔顺温润,而是带了一分恣意邪魅,再次望向二楼的方向时,他菲薄的唇瓣越扬越高,眼底那抹悠然,却诡异莫测。
傍晚时分,衙门的刑头儿带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过来了,说是查到了死者的身份,是个山贼头头,不是广坞府是附近的,而是距离广坞府少说也有几十里外的南卫坡那一带的。南卫坡四面环山,的确多有山寨驻阀,虽说临近官府也派人围剿过,不过山寨数目众多,零星分散,不能一网打尽,往往灭了这个,放了那个,如此循环不停,反而更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到最后实在不行,官府乏了,索性就任由那些贼人恣意妄为,反正只要别弄出人命,官府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方都省事儿。
说明了死者身份后,又经过了一次盘查,因为客栈人数众多,这一查,竟就查问到深夜。
地字二号房里,最先回屋的是雁雪,她脸色淡漠清冷,平稳的推门进屋,看到屋内寂静无声,点了灯,她坐回自己床上,眼角却瞥向最里面那张床,那张床是钟姑娘的床。
隐晦不明的目光索绕在那张床上良久,直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哎,终于完事儿了,这查案子都是这么天天盘,天天问的吗?柔姐姐,我怎么觉得他们昨天问我的话,跟今天问的,压根就是一样的?”单纯的阿灵睁着一双大眼睛不解的眨巴眨巴,似乎对于这大城市的一切,还不太习惯。
红柔也被折腾得有些累了,眼睑下明显泛着黑影,新仇加上旧恨,她的口气也不禁尖锐了起来:“哼,他们只是还将嫌疑人锁定在我们身上,这才问了一遍又一遍,那姓刑的怎么就没想过凶手已经跑了?一整夜的时间,谁杀了人还傻傻的呆在这儿等着人来盘查?真不知道怎么当上捕头的,一点脑子都没有。”
阿灵回头张望了一下楼下的衙差们,吐了吐舌头,小声的笑劝道:“柔姐姐别气,咱们回屋吃牛肉干,我的包袱里有很多牛肉干,是我娘亲手晒的,临走前特地让我包了好大一袋……”说着,小丫头步子也轻快了些,兴冲冲就跑进屋,一进屋,看着屋内空荡荡的,她却一时犯了嘀咕:“我以为沈姐姐先回来了,怎么不见人?”uubk。
红柔后脚进屋,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眼眸也沉了下去……她明明看到沈雁雪进屋的,怎么不见了?
现时,整间客栈的人,要不就在大堂等着盘问,要不就各自回房歇息,而客栈后庭院这地方,自然是清清静静,无人喧扰的。
可当雁雪踏入这片不大又深黑的庭院时,耳边却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她清冷的视线随意一瞥,瞥向一处假山……再悠悠的收回视线,投向另一边的连理树……
呵呵,看来今晚后院,比前堂,还热闹呢。
这时,右边拱门内传来细弱的脚步声,雁雪平淡的眼眸不动,身形却快速的闪进了门柱后,圆柱不宽,却正好能遮住她纤细的身形。
杂乱犹豫,又透着慌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雁雪悄悄探首,很轻易的便看到了个浑身粗衣,摸样鬼祟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身形纤柔,在这朦胧月光照拂的深夜里,显得有些削弱,她怀中抱了个黑色的包袱,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走到一颗大树下,前后张望一番,确定没人发现,她才蹲下身子,将怀里的包袱打开,里面竟赫然是把手臂长短的小斧头,就着斧头,她奋力的在树下刨了个不大的坑,再急切的将斧头丢下去,细弱的背影一直颤抖不停,像是害怕,像是胆怯,可雁雪却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就在女子准备捧着土,将那丢了斧头的坑重新填平时,假山后,大树后,屋顶上,四面八方突然涌出好多衙差,身形健硕的衙差嘴里吼喝一声,一下子,便轻松的将早已吓得面目前非,胆战心惊的鬼祟女子抓了起来。
“哼,还是头儿聪明,猜到凶手会毁尸灭迹,早让我们埋伏再次,这下还不束手就擒。”一高头大马的衙差洋洋得意的道。
另外几个衙差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挖出斧头,有人架着那早已面如土色,泪流满面的“凶手”出了大堂,不一会儿,后庭院恢复了安静。
雁雪慢慢从门柱后走出来,摇头望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刑头儿的主意吗?哎,果然物以类聚,花一寒的朋友,智商怎么会高?”
当她迟迟的出现到大堂时,看到的就是那所谓的“凶手”已经被两个衙差,大手大脚的压跪在堂中央。那瘦弱的身子扑在地上,哭得盈盈不止,小小的身子,颤抖得几乎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抽死过去。
“呀,是……钟……钟姑娘?”不可置信的诧异声让原本安静得只剩哭声的大堂,变得诡异起来。
无数本已回房休息的住客,听到抓到凶手里,纷纷跑出来凑热闹,大堂内的人越来越多,而扑在人群中的那抹小小的身影,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一句求饶也没有,只是嘤嘤的哭个不停。
“柔姐姐,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会是钟姑娘?”阿灵似乎接受不了这个可怕的事实,猛地一脑袋扎进红柔的怀里,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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