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在清风中微微摇晃，哗啦啦地作响，湖水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莲花香真好闻。”青阳王坐在岸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颜小素是闻不到这股味道的，她只看到湖里只剩几朵莲花凋零衰败。
青阳王看来很享受这种味道，问了一句：“近来湖里的莲花是不是开得很好。”
秋天到了，莲花凋谢得差不多。只怕他黑暗久了，连日子都忘记了。
颜小素想了想，盲人的嗅觉比普通人敏感得多，点头道：“莲花开得很好。”她指着前面一只衰败的莲花说：“那莲花粉红的，只要风一吹过，荷叶就会荡漾起来，一层又一层的，而那莲花就像一名仙子翩翩起舞，美极了。”
青阳王微微一笑：“开得再美我也是看不到的。”他的清脆而孤寂，带着自嘲，毫无生气。
“可是你可以去用心去感觉。你可以闻到花的香味，水的味道，你可以用心去想象，当荷花被风吹过的样子，想荷叶是如何动的。”颜小素干脆伸出了手，将他的手拉了过来展开，用手指笨手笨脚的从湖里舀了几滴水落在他的手上，“水在你的手上滑动，你能感觉到它吗？并不是一定要看到才能知道事物的美妙的。”
“你……”青阳王愣在了那里，任水滴在手里滑动，他能清楚感觉到水滑动的触感。
这感觉似乎也不错。他的嘴角渐渐地涌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颜小素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问道：“你是得了什么病才这样的？”
“暗毒。”青阳王语气低沉，毫无聚焦地看着前方。
颜小素歪头问道：“暗毒？你怎么会中毒的？”
“我爹还没有封为王爷之前，曾作为使者出使成玉国的邻国鸣国，当时爹与鸣国皇帝签署条约，约好一块对付成玉国。”他缓缓叙述：“可是，没过多久，鸣国的大将军与成玉国勾结叛变，在成玉国的皇帝一家的饭里投下毒。他们都死了，只有一位公主吃了很少的东西活下来。爹带着那奄奄一息的公主回到龙国。想尽办法治好那公主的病，那公主活了六年，终究还是毒发逝去，而她生的儿子也染上这种毒。”
他看着她母亲一日日病重，暗毒已经浸入体内，时常会失去神智，而眼前的光亮也渐渐暗淡下去，后来在一片黑暗中逝去。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的眼睛将再看不到一点事物，然后像她母亲一样一起离开这人世，却只能强作无事。
颜小素想了想，忍不住问：“这毒真的没办法治吗？”
“或许可以，皇上为我请了很多大夫，后来，有一个神医说只有天山上的雪莲或许可以治我的病……”他摇摇头：“那天山终年白雪很难攀上，皇上派了很多人去摘，没取到倒是要了不少人的生命。”
他神色沉静，“我娘死的时候紧紧拉着我的手，她对爹说她这辈子过得很好，谢谢爹对她的照顾，一直拉着我直到逝去。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随时都可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