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扰乱国家秩序地隐患。商人也同士族一样读书识字,但商人比士族更聪明灵活,更精于算计,且深谙进退之道,一旦掌握国家地命脉。即成统治者卧榻之虎,所以大多数巨商都成了统治者养肥再宰地猪。而云家既是士族又是商家,比纯粹的商人占尽更多先机,老爷子又精明过人。更懂进退和谋算,才变成了连朝廷都要忌惮的悍虎。此次的江南盐祸,已让南方动荡,朝廷头疼,而对云家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如果云家操纵的产业全部乱了行市,天下起码乱上五年,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以前富大康对我说“永乐侯跺跺脚,这天下都要震的”,是绝无半分虚假。
“财富对个人和国家地作用,人人都清楚,可财富过于集中给个人和国家造成的后果,却非远见卓识者不能晓得。”我望着老爷子,缓缓道:“乱国乱民乱天下!”
我有些明白云家不争天下的原因,云家的财富可乱天下。却不能安天下。老爷子说得通俗。我们孤儿寡母守不住,因为云家没有忠于家族的兵权襄助。得了天下也会转瞬即失。没有一个上位者可以容忍他手下有兵权、金钱两手抓地臣子,相对于商人对皇权的隐形威胁,来自兵权的威胁则是赤裸裸和血腥震慑的,且兵权地权力往往系之一人,上位者除一人即可让其整个家族毫无保障。而财富集中的威胁是潜伏的、缓慢的,即使除去一人一族,其数十数百年经营出来的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仍然会撼动整个国家的行市。经济侵略,永远比其他侵略来得更为深远和彻底。我到现在才由衷地佩服当年云家先祖的远见,在敛权和敛财中,选择了后者,才得保云家这百余年地平安,即使如今这平安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云家一直都是皇帝打击的目标,景王这次发难,不管最后是谁成功,财雄势大的云家势必将成为上位者的下一个牺牲品。老爷子操纵此次盐祸,既是试探也是示警,看云家财富对天下的影响力到了何种程度,即使以后朝廷查出与云家有关,也不敢轻举妄动。
“丫头……”老爷子抓住我的手,眼睛亲切得发亮,“你能想明白这个,云家真是后继有人了。”
“爷爷,叶儿至今才明白爷爷的苦心,真是愚笨。”我见老爷子这么激动,眼中亦是一热。之前我受了点儿委屈就想着带着诺儿远离是非,却不知道我们早就已经是是非圈中人。我是云峥的妻子、永乐侯府地少夫人、世子地母亲,我和诺儿的命运,早已和云家密不可分,既然我享受着云家带给我们地尊贵地位、富贵荣华、锦衣玉食,就得担起家族兴亡和延续的责任。老爷子为了云家,如此长远绸缪、煞费苦心,我实在不该与他锱铢必较地斗气。
想通了这个,对朝堂和云家又了有些全新的认识,从老爷子处理对待景王和先帝仇恨的态度上,我也学到了不用事事亲为紧逼不放,而应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以对自己最有利、最省力的方式,彻底消灭敌人。至于皇帝,我心中微微一叹,希望命运垂怜,不要把我和他推到对立的位置上,我永不想和他那样聪明到可怕的人成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