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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截孔打张 武装红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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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听白哭泣着撞进他怀里,不住道:“为什么会这样?苦难已经结束,不是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她求我照顾兰花花,难道就不知道,对于兰花花来说,谁也代替不了她这个阿娘吗?为什么她要死?你告诉我?为什么?”

    夏听白伏在吴安平怀中,泣不成声。兰花既然去了,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只是她留在人们心头的记忆,或许除了时间,并无其他手段消除。

    吴安平红着眼睛,抚着夏听白的头发道:“或许在她看来,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当天下午三点到五点,警备师第一团、第二团陆续自崇信及泾川赶回了平凉,吴安平到营地看过后,一方面要他们抓紧休整及整备,以便明日西进,一方面又从中抽调了几十个战士,要他们帮忙修筑兰花的坟茔。

    天气渐热,兰花还是尽早入葬为好。

    这个夜晚,夏听白将兰花花接过来一起睡。

    吴安平在另一张床上,思绪凌『乱』,怎么也睡不着,而细听夏听白和兰花花的呼吸,便知道她们或许也正大睁着眼睛,同样无法入睡。

    突然,兰花花问道:“干娘,我阿娘死了,是吗?”

    夏听白压抑住酸楚,不让自己发出异样的声响,回道:“没有,她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一个很美的地方。”

    兰花花沉默片刻,又道:“那就是死了。阿娘说过那个地方,还说阿爹也在。”

    夏听白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来。

    兰花花突然轻声哭泣道:“我想阿娘。”

    吴安平再也听不下去,几步冲出屋去,蹲在台阶前大口地呼吸。

    入葬选在第二天上午。

    兰花的坟茔被安置在城西那座土崖之上,由于她丈夫的尸骨无法找回,所以能够告慰死者的夫妻合葬无法实现,土崖上只这一座孤伶伶的坟茔。这次夏听白将兰花花也带来了,在入殓前,棺木打开,兰花花见了阿娘最后一面。她能理解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趴在棺木上哭得死去活来,直到夏听白劝她说要让阿娘放心,才勉强抽噎着退开。

    入殓祭奠之后,又在坟茔前停留片刻,一行人才失意离开。

    到了崖边,吴安平突然看见,一个男人沿着山道跌跌撞撞朝这边抢来。他身形踉跄,边跑边哭喊着“兰花”,好几次都差点摔到崖下。到了近前,吴安平便认出了这人,正是曾在兰花家窑洞见过的刘根生,只是他现在有些神情恍惚,形容更见消瘦干瘪。

    刘根生对吴安平他们视若无睹,连滚带爬就闯了过去。他几步扑倒在兰花的坟茔前,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扇自己的耳光,一下一下,打得很狠,只两下血水便自嘴角溢出来,很快鼻青脸肿已不成人形。

    吴安平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叹了气,招呼大家径自离开。

    下去没多远,就听见土崖上传来一阵苍凉悲郁的歌声:“青格灵灵个天,绿格盈盈个地,粉扑扑的个头巾,兰花花脖颈上系……”而随着那歌声,一个眉目生动的兰花,仿佛就幻现在天际,穿着蓝底小碎花的褂子,披着粉『色』的头巾,正笑盈盈地看着大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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