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人,不仅紫熵的十万将士吓得面如土色,便是康朝人也被惊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只有一条左臂,右臂装着假肢的王爷,竟有如此神功,隔着五十米距离,将箭射上足有二十米高的城墙,不偏不倚地射中士兵的咽喉。
康军欢声雷动,群情沸腾。而子襄脸色煞白,身子晃了两下,扶住车门才没有倒下。
应莫言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鹰隼般的双眸中闪烁着阴沉的光。
七名大臣中有一人正是太子太傅雍溶,见此情景,知道紫熵大势已去。仰天长叹一声,泪落如雨,想对子襄喊些什么,却知道自己的声音太轻,根本送不到子襄耳朵里。
只是怔怔地看着城下那个人,看了半晌,忽然愤力一蹬腿,从城墙的垛口处翻了下去!
一个身子从上往下直线降落。
惊呼声响成一片。
温如玉的目光接触到雍溶的动作时,身子已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众人只看到一条白影如闪电般掠过,猛地托住下坠的重物,脚尖轻点城墙三下,卸去下坠的冲力,凌空飘移,眨眼已如一缕轻烟般飞回阵前。将雍溶稳稳放下,柔声道:“太傅才华出众,在紫熵素有贤臣之名,为何如此轻生?”
两军将士再次呆若木鸡。
雍溶怔怔地看着温如玉,仿佛魂魄仍然未从刚才的惊险动作中找回来,浑身颤抖。额上冷汗滴滴流下来,本来便长着文人的白皙肤色,此刻更是苍白如纸。
温如玉的手掌抵在他背上,缓缓输入内力,一股暖流涌遍他全身,终于止住颤抖,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太傅,不如到车内坐一会儿?”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雍溶如梦方醒,惨然笑道:“王爷,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该救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山河破碎,我一个亡国之臣,能做些什么?”
温如玉凝视着他,语气平和、真挚,一字字缓缓道:“我是入侵者,本没有立场劝你什么。但我还是想说,不管朝代如何更替,不管王位上坐着何人,天下还是百姓的天下。若太傅能留着有用之身,为天下百姓谋福利,便是功德无量了。”
雍溶的泪再次夺眶而出,却无言地点了点头,在百里飘蓬的搀扶下,登上子襄的马车。
温如玉向欧阳雁摆手示意。
欧阳雁策马向前,朗声道:“诸位应已知道,前方十郡早已落入我军手中。我们鲲鹏王爷代表皇上接受降书、善待降将。我军一路北来,对百姓秋毫无犯。若是诸位将士愿意投降,本帅保证诸位一切照旧、毫发无损。望诸位三思。”
紫熵将士多半已被温如玉的气势震慑,再加上欧阳雁鼓动人心的话,脚下已替脑子作出反应:悄悄往后退。
应莫言怕耽搁下去局面更难控制,立刻挥剑下令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