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怎样,皇上又未曾指婚,如何能与小姐平起平坐共事一夫呢?若是小姐擅自做主,这可是犯了欺君大罪的!到时候只怕陈夫人和表小姐也是难逃干系的!再说了——”
“好了,别说了!”楚檀画打断琥珀的话,看着韩如裳道,“姨妈,这件事情,谁也不能做主,我也不能,我也帮不了你。钦定的三王妃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我肯替你去求情,皇上,熙妃娘娘断然不会答应!爹跟大哥不能给你这个答案,我可以给你,你说的共事一夫,想都不要想!”
里你个本。韩如裳挨了琥珀这一顿抢白,心里就不大舒坦了,楚檀画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不大舒服,当下便道:“哟,这丫头说的话真是,有这么说话的么?你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都知道!这怎么就不行呢?自古以来,也是有平妻这个说法的!当年霓裳答应了我的,你是她的女儿,我是你姨妈,你怎么就不能答应我呢?你如今是三王妃,你说一句话,谁会不听呢?何况三皇子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自然是听你的话,你就提携提携你姐姐,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你们两个人,再加上你表姐,这不是亲上加亲是什么,你们三个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不好么?要我说呀——”
“够了!”啪的一声,楚檀画手中的茶盅应声而落,她瞧着韩如裳,心中又委屈又生气,虽然发了脾气,却又又一种想大哭一场的感觉,外人如此算计也就算了,没想到这有血缘关系的人,还是自己亲娘的亲姐姐,也是这般的胡搅蛮缠,最重要的是,韩如裳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其实内心里最怕的就是皇上降旨给安冉烨指一个平妻,若不是因为这个话,她其实是很能淡定的。
她就说了两个字,就没有再说话,不是不敢说,而是她心里明白,人在气头上,说的话难免会伤人,而且愤怒的时候智商为0,她是不希望被韩如裳牵着鼻子走的,也不想跟她在言语之上胡搅蛮缠,何况韩如裳不过几句言语,又未成为事实,她难道还真的去生气计较不成么?
一地的碎茶盅琥珀很快叫了两个小丫鬟收拾了去,两个小丫鬟走了之后,琥珀见自家小姐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眼中情绪复杂异常,她心下着急,想着小姐怎么还不拿王妃的身份压着姨妈呢?
她心里着实着急,便一咬牙道:“陈夫人莫恼,有些话小姐不便说,咱们做丫头的只好说了。方才奴婢也说了,且不说陈夫人的家世与表小姐的样貌,就是不可能与小姐共事一夫的!现下,就来说说表小姐的家世,表小姐的父亲,可还有官职在身么?若是有,是几品呢?皇上,可有印象?从前陈家犯了事,那些都是记录在案的,怎么还能做王妃呢?再者说了,姨妈何苦拿话压着小姐,小姐如今贵为王妃,若是肯亲热,自然拿姨妈当一家人看待,若是拿架子赶人,姨妈只怕座椅上的垫子还没坐热就要被赶出王府了,姨妈何苦又来拿小姐作伐子,让她生气呢?”
楚檀画眼睛红红的,到底是没忍住,一眼的水汪汪,只是她眼泪是绝不肯落下来的,她渐渐隐去了水光,只是眸中的气愤傻子都看得见,她冷冷的看着韩如裳,那眸光比外头的冰雪还冷,犹如最锋利的匕首一样,看的韩如裳心头一跳,是呀,她是来求人的,怎么着三不着两的说了这些混话呢?
就像那丫鬟说的,她若是把楚檀画惹恼了,她家陈亚薇的事儿不就没戏了么?人家到底是天家皇族,肯见她,肯认她这个姨妈已是万幸了,她还拿话挤兑,那就真的是太不应该了呀!
韩如裳想到这里,忙换了一副笑脸,赶上来替楚檀画擦了擦脸蛋,亲自从琥珀手里接了新茶过来给她,然后亲热的拉着她的手笑道:“画儿,姨妈又没有逼你,何苦生气呢?你如今是尊贵的人儿,就当是姨妈年纪老了不懂事,你多担待一些嘛!既然薇儿不能做王妃,那就不做王妃了呗!姨妈也没说非做不可呀!姨妈年纪大了,她爹又不争气,姨妈想着就这么个嫡出的女儿,嫁给那些乡绅实在是心有不甘啊!咱们既有了你这么个路子,这么个亲戚,哪有不为自己亲姐姐操心的呢?姨妈就想着,你只要能给你表姐找个好人家就成!”
韩如裳做出了退让,只是这退让依旧让已经淡定下来的楚檀画哭笑不得。
一个犯了事的小官家里的女儿,嫁给乡绅就心有不甘吗?她真是不懂,这姨妈大概是被荣华富贵冲昏了脑子吧?
“那么,姨妈现在的意思是?”
韩如裳咧着大嘴笑:“既然做不成王妃,又不能共事一夫,不如就让薇儿进王府来做个侍妾,先一步一步的来嘛!她先做侍妾,之后再做庶妃,侧妃什么的,总之最后要地位很好,很多银子的那种!反正她是你亲姐姐,画儿,姨妈相信你,你看着办嘛!姨妈懂的!”
这话加上韩如裳的表情和眼神,着实是让人生气的。
可是楚檀画瞧着她,转念一想,生气又有什么用呢?自己难道还要为了她的无知生气么?
于是,她定了定心神,又实在是不喜欢这种亲近,便不着痕迹的从韩如裳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来,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瞧着外头难得的冬日阳光,淡声道:“姨妈有没有想过,即便进了王府,做了你所谓的天家皇族的女人,那样你就满足了吗?可能进府之后,表姐需要应付的状况比你们所能想到的复杂百倍,她有可能死在某个人手里,有可能不明不白的就没了,你若当真疼惜她,还不如正正经经的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做名正言顺的正妻,那才是正理!若是非要攀附这荣华富贵,将来还不知是怎样的结果呢!”
“哎呀,怎么说起这个呢?你是正王妃,谁敢害薇儿呢?画儿,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我在家里都听说了,这三王爷妻妾成群,府里的女人比树叶还多,怎么别人偏就做得三王爷的侍妾,我们家薇儿就不能做了呢?画儿,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你娘,若是你娘,她早就答应了!”
韩如裳有些生气,自己好说歹说,费尽了唇舌,姨侄女竟一点口风都不松,她来的时候就跟家里说好了,到时候请众人来京城参加她姑娘的婚宴,这婚事保管一说就成,如今这样碰壁,回去可怎么交代呢?
就这么想着,脸色就不大好看,她原本就有些胖又有些黑,再加上穿的艳灿灿的衣裳,这脸一垮下来就特别的不好看,整个人的气势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楚檀画原本是背对着她的,这会儿一直听不到她的回答,一转身就看见她这个表情,着实吓了一跳,无意识的退后一两步,背却抵到了窗棂上,外头寒凉风一吹,她反倒冷静了下来,静静的瞧着韩如裳,抿唇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是我娘,我——”
“本王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陈夫人操心了?这事儿本王怎么不知道呢?”安冉烨迈步走了进来,一身玄黑暗纹直裰衬着他益发英气俊挺,脸上虽在笑,眼睛也微微的勾起来,眸色分明冷淡的很。
楚檀画的话被打断了,她转眸一看,他来了,她的心忽而就定了。
韩如裳没见过什么大阵仗,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她们家老爷,这会儿一紧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腿肚子都发软,但是她又不肯表现出来,又要故作热情的上赶着去拉安冉烨的胳膊,硬是被琥珀眼明手快的扯住了,琥珀在她耳边道:“您老可别闯祸了!这是三王爷,你不给小姐脸也得给自己脸吧!这可是正经主子,得磕头的!”
韩如裳一听,忙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啊,吉祥。”
安冉烨瞄了楚檀画一眼,见她犹自一脸的生气,眉眼一沉,大手一捞便把她扣在怀中,勾眉对着她一笑,见她神色稍稍缓和了些,才看向韩如裳,眯眼笑道:“姨妈起来啊,别老是跪着给本王磕头,这可会折了本王跟丫头的寿数的!到底姨妈年长,再者说了,这还未到过年节,姨妈就算磕头了本王也没准备红包给姨妈呀!”
安冉烨拉着楚檀画重新坐下,口中虽在开玩笑,眼里却依旧冷冷冰冰的。
“我,我正跟姨侄女说些私房话,怎的姑爷就来了?我这还是头一回见姑爷呢,也没什么见面礼你看这,呃,要不然,把我来时的那——”
韩如裳的话都没说完就被琥珀扯了一下,就没继续说下去。
琥珀皱眉低声道:“你老方才不是伶牙俐齿的么?这会儿见了王爷,怎么反倒不会说话了,尽说些混话呢?小姐好歹与你沾亲,背着人叫一两声姨侄女或者名字无妨,当着人是要尊称三王妃的!再说了,王爷是皇上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姑爷了?他是你哪门子的姑爷啊!还不好好儿的正经说话,攀亲可别来三王府攀亲,没得惹人笑话!”
韩如裳确实是紧张的,她是出身书香世家,但是这么多年小门小户的生活已经让她成了个市侩妇人了,这一说话就出溜了嘴,她一看见那王爷的神情就知道坏了,所以忙讪讪笑了笑不说话了。
安冉烨在外头其实都听到了,他就是有心进来的,这会儿瞧见楚檀画闷声不吭的窝在他怀里他就更生气了,当下也懒得顾及什么亲戚情面,何况画儿都不想认的亲戚,他也懒得去认,当下微微抿唇道:“本王方才在外头听见了,姨妈是为了表小姐的婚事而来吧?其实本王这里有的是好男儿啊!要不,本王给表小姐做个媒如何啊?”
韩如裳听见这话,巴不得是这样,忙点头道:“王爷肯做媒,那我们就求之不得了!”
安冉烨看了她一眼,一声冷笑,扬声道:“小顺子,进来!”
小顺子哈着腰进来了,安冉烨便指着他笑道:“这是本王身边的贴身太/监,模样儿,人品也好,最重要的是,从不会采花儿,是不是最能放心了?本王看重他,跟着他不吃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如,表小姐就许配给他吧?咱们商议着挑个良辰吉日,就此成婚,多好啊!——姨妈,你意下如何呀?”
韩如裳一脸痴怔,当下被安冉烨那冷凝眼神和说的这话吓住了,生怕安冉烨当即拍板,生怕她闺女嫁了个太/监,她立马就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连连后退道:“不劳王爷费心了!不劳王爷费心了!我,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告辞告辞!”
韩如裳就像被蜜蜂蛰了一样,一刻不敢多待,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顺子,送客!”安冉烨冷冷一笑,小顺子立刻就出去了,琥珀瞧着这场景也跟着笑,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将门掩上,也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