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轮椅向前走，走了几步后站住脚，将妇人滑落膝盖的丝绸薄毯给她盖好，“母亲，开心吗？”
妇人并不作答。顾涛又执起她的一只手放到他颊侧，“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那些把你害成这样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然而，那个妇人还是耷拉着脑袋，仍旧不说话。
阳光明媚，一抬眼就能见到蔚蓝无云的天，可浑身湿透的裴晗却感到浑身抑制不住的寒意，打了个冷噤。
有关顾涛的资料，在他出卖冥扬被追杀的时候，裴晗也看过，可是，上面明明说他的母亲精神失常多年后来还跳楼自杀了，可现在……
“她是植物人！”
看着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帮妇人将一缕掉在颈间的长发捋起来，那样温柔的神色，和威胁恐吓自己的那个bt仿佛是判若两人。
裴晗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无从说起！她清楚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从黑亦晨枪杀他的亲爹救下她开始！
但，之后他母亲的精神失常和跳楼，是他母亲自己的选择吧？那可没人逼她啊？他姓赖的么？
“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一点自责愧疚的感觉都没有吗？”看到裴晗一脸的平静，还有些不以为然，顾涛阴柔的脸瞬时满布戾气，“我的母亲是被你们害的，你看，她长得多好看，只不过现在却凋谢成这样……”
裴晗抿了下唇角，终于还是没忍住，“所以你就把琳达也变成这样？这就是你的报复方式？牵扯一个又一个无辜？”
“是你把他们牵扯进来的！”顾涛轻眯起棕褐色的眸子，里头透出来的凛冽，令人望而生畏。
但那并不代表能吓住裴晗，她真的不吐不快！
“你母亲，不是我们害的！是她自己！做黑道中人的妻子本来就要时刻做好可能成孤儿寡妇的准备，她经不起刺激精神失常甚至把你这个儿子都抛诸脑后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报仇，在青龙帮被毁之后万念俱灰的跳楼也是她的选择！归根结底她心里就没有你，她忘记了她是陆谦的女人，更是你的母亲！而一个合格的母亲，是不可能把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压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让他在日复一日的绝望和伤痛中长大！也许，她那时候死了，你反而会解脱……”
顾涛直接掐住了裴晗的脖子，“该死的，你敢这样说她！你不怕我杀了御君旭？”
裴晗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对峙，虽然换了个人！她的脖子以前被黑亦晨掐过无数次，也就不那么脆弱，呼吸也不是那么受影响。
挑了挑眉，淡淡的反问，“就这么杀了他，你甘心吗？你不就是想要我痛苦？”
她当然怕御君旭死，但顾涛今天让她来见他的母亲，显然是想提醒她，让她和黑亦晨他们生不如死才是他最乐见的！
他希望他们所有人都比他母亲更惨！没有尊严，没有希望的活着！
裴晗冷冷的看着他，继续道，“你的确成功了，我现在真的很痛苦！但你要清楚，整件事最初是如何发生的！最初是陆谦要杀我，我那时才五岁，和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杀我，他死在黑亦晨枪下是死有余辜！可是，你要报杀父之仇也理所应当，但你也别忘了，你们青龙帮更用卑鄙的手段杀了黑亦晨的父母，他难道就不能报仇？他端掉青龙帮，让我杀了你义父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按道上规矩，双方根本二比二扯平了！你有哪一点理由再来找我们麻烦？至于你母亲会成今天这样，要怨的人，不该是我们……
你为着你母亲的抉择而造成的遗憾来惩罚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当你杀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生命的时候，他们的亲人又该是多么的痛苦，如果有能力，又是多么的想把你这个凶手碎尸万段呢？就比如纽约街头被炸的那一对夫妻，那个只是传递一个手机就因此丧命的龙卫，他们的亲人和孩子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找你报仇？又比如你抓来顶替席嘉悦的那个女孩，才14岁就死掉的裴馨，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和你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你要她们死的那么惨？还有裴逸，他曾经那么信任你崇拜你，整天粘着你叫师傅，甚至帮你做了那么多，你却毫不留情的利用他害死他，害死他的家人，最可悲的是他到死都不知道你从来对他没有一点真心！还有琳达，她一辈子救人无数，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一只，甚至你以前有感冒发烧、头疼脑热的她也帮过你不少，可你却那么可笑的用我做借口去伤害她，想让她躺在病床上永远醒不过来？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你的自私，冷血，你只想到自己的痛苦，却从没想过你的那些痛苦最初甚至是你的父母自己造成的，他们在自食恶果！而且，黑门在铲除青龙帮的过程中从来没有用过下三滥的手段，没有放冷枪、没有施毒暗算，一切都是按道上的程序走！青龙帮是自取灭亡！
可是你，根本不是在报仇，而是在找藉口好宣泄你骨子里的阴险卑鄙，恶毒残忍、灭绝人性！你在表现你有多低级，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不管你的青龙帮如何发展，永远都及不上黑门！”
他一直没有打断裴晗，直到她说完，才推着轮椅，慢条斯理从裴晗身边经过。
裴晗矗立在原地，环着双肩，有些尴尬。为自己一身湿的狼狈，更为浪费口水和情绪！
她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可以劝说顾涛，让他豁然开朗放下仇恨，那估计做梦还比较快！
可她总想要试一试，因为她看出至少顾涛对他的母亲还是有感情的，至少还有那么点人性在的！
怎么也要试试能不能唤出他一点良知！不需要很多，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只要他不会再牵扯无辜，不会再伤害琳达、师母和御君旭！
至于他要报仇，找她和黑亦晨没关系！他光明正大来，他们两个根本不会怕，也会做好同生共死的准备！
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裴晗觉得挫败不已。
垂头丧气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穿着女佣制服的年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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