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军缩了一下脖子,十分不满的低叫,“你个死老婆子,在小晗面前对我动手动脚了……”
尚玲却叉着腰,仰起脸,大嗓门的吼回去,“我打你又怎么样了,你个死老头子……”
裴晗忍不住莞尔,“师父师母,你们还不到五十岁,就老头子,老婆子了?”
其实她一直特别喜欢师父师母这样的相处,他们也是枪林弹雨中培养出的感情,结婚二十年,一直恩爱非常!
偶尔他们的打打闹闹也都是嘴上功夫,而且大多都是为了孩子,最后也总能达成一致,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致,要这个家安逸温馨!
尚玲忍不住一叹,“唉,我们算老了,我都二十九岁了才当妈生你弟弟!我隔壁那四十五岁的邻居孙子都抱了两个了!”
“现在你不也马上要当外婆了吗,师父也要当外公了!”裴晗拉住尚玲的手,很认真的道,“我和阿晨商量过,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要请你们坐父母的位子!而且,我其实早应该改口叫你们爸妈的!”
“真的吗?你真的肯叫我妈妈了?”尚玲激动无比,眼中泛着泪花,她其实等了好多年的。
以前她和老公怎么哄裴晗,她都不肯改口!现在终于肯改了吗?
裴晗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她心里的那道坎,不是那么容易过去!
叫了爸妈,他们会不会像隋政贤和杨思言那样,终究还是丢下她……
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的雷叔适时的插口,“择日不如撞日,反正那茶水也是现成的,小晗你就斟茶改口了吧!”
“老雷,你别……我不想逼小晗!”裴军连忙摆手,不赞同的看着雷叔。
裴晗吸了口气,像是豁出去一般,忽然从沙发里起身,准备跪下向他们行礼。“爸,妈……”
“不用跪,不用跪,你肯认我们就行了……”尚玲连忙伸手扶住她,拉她起来,“你肚子里还我两个小外孙呢,跪什么跪啊……”
“倒茶,倒茶……”
雷叔连忙在旁边拎茶壶端茶杯,裴晗笑着接过,又恭恭敬敬的奉到裴军和尚玲面前,“爸,您喝茶!妈,您喝茶!”
裴军和尚玲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茶杯,一边异口同声的说,“乖了!”
雷叔在一旁连连恭喜裴军,“老裴,你可好了,要做门主的岳丈,又要抱外孙……对啊,我看你五十岁大寿也快到了,三喜临门啊!”
裴军笑容满面,搭着雷叔的肩,却是叮嘱他,“老雷,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女儿和我的外孙们啊,你看看她这么瘦,是不是你都没让人给她做好吃的?”
“爸,你可冤枉雷叔了,我天天都是大鱼大肉,可能就是这样才反而没吸收好吧……”
尚玲听了直摇头,“大鱼大肉怎么成,还是让我照顾你好了!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菜,喝我煲的汤吗?改天我亲自给你下厨……”
“老婆子说什么呢,还改天,反正家里没事儿,用不着赶着回去,这会儿就去厨房给我们女儿做!”裴军是急脾气,说风就是雨,连忙就推着尚玲,让雷叔带她去厨房那边。
“说得那么轻巧,你个死老头怎么不自己去做……”
“给我们女儿和外孙做你还推三阻四的?要不要我陪你啊?”
“正好,就怕你趁我不在和小晗说我坏话呢……小晗,你等着啊,爸妈一定给你做顿大餐!”
裴晗看着他们说不了两句又斗起嘴,最后说着却一起兴冲冲的跑去厨房说给她准备大餐的情形,忍不住靠着沙发靠背,吃吃的笑了。
或许,是她太执着了!
早知道,从师父师母到爸妈的转变可以让他们变得这么开心,对她不再有之前的拘谨,完全的亲切自然,她不会等这么多年!
不防备身后忽然多出一双手将她抱起来,又很快落到某人的怀里,她连一丝挣扎也无,使劲的把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阿晨,我觉得我好幸福啊!”
未料抱着她的男人忽然一僵,搂着她的手也猛然一紧,他摁住她的头,不让她抬起看到他眸中有些泪光闪动,他也很难得能看到裴晗和旁人有温馨煽情的场面!
尤其是,她好不容易才有点幸福的感觉,他如何忍心摧毁?
可是,他现在不说,难保秦东凯终究还是会闯到黑家大宅来求裴晗去见隋静兰!
黑亦晨真的想不明白,一对出生时间前后只差几分钟的孪生姐妹,竟然有这么大的不同!
裴晗是天生不喜欢给人带去麻烦,一旦麻烦到了别人都会忍不住自责,难受;可隋静兰,却是天生喜欢制造麻烦,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围着她转,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所有人都为着她而活才好!
当然黑亦晨知道这样的评价对隋静兰可能有失公允,可从认识到现在,他就没见过她一件事不麻烦裴晗的!
虽然说,也有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可隋静兰也帮帮忙行不行,不至于她接不接受治疗也非得见过裴晗吧?而且据说她在寻死觅活,裴晗不去,她就死给他们看!
“阿晨,发生什么事情了?”裴晗知道黑亦晨情绪不对,其实本来他还在房里装病的,这会儿不该下来。定然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呃……那个……隋静兰在医院……”
“兰兰终于肯去医院了?”裴晗有些惊喜,但随即又想到,如果兰兰肯去医院检查,黑亦晨不会是这种语气!
“其实,她三天前就进医院了!因为注射fallenangel过量而入院抢救,差点救不回来!之后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裴晗的心脏猛的一揪,张口咬住了黑亦晨的肩膀,可是咬不下口。她知道,他们不告诉她的原因!
也难怪这两天她打电话回去,只有衣非寒接电话,问隋静兰,她总说兰兰不愿听!
“她现在醒了!”黑亦晨深吸了一口气,才坚持着把话说完,“只是她坚持要见你和我,还说了一句,害过她的人,谁也没资格幸福!”